茶室很有古味,中央是镂空的。
鱼池聚水,锦鲤跃动,连不远处的乐声都是古琴,颇有几分情调。
沈宴白执着鱼食,眉眼低垂,脸上没什么情绪,就那样一粒一粒将鱼食地往水池里面投,看着一群金红色的锦鲤游来游去。
霍阳套上外套,走到他身边,也跟侍者要了些鱼食。
他银灰色的短发又变回了顺服的黑色。
看起来不像个公子哥,倒像是一个平常的大学生,浪荡风流的眉眼都多了些许清澈。
沈宴白掀起眼皮,看向霍阳:“你这染来染去,不嫌麻烦吗?”
霍阳喂鱼很平常人不一样,很惹鱼讨厌,他东一处西一处地扔鱼食,让锦鲤们跃动来跃动去,争了半晌也没能吃到多少。
他习惯性地捋了把短发。
“没办法啊,”霍阳笑了笑,慢声说道,“这不马上要去瀛洲见老爷子吗?哪敢顶着一头灰毛过去?”
霍老先生已过八十,开始颐养天年。
霍家很讲究长幼秩序,霍阳在外面潇洒恣意,但家里父亲一声令下,立马就乖乖要去瀛洲陪老爷子。
沈宴白低笑了一声,说道:“霍少纯孝。”
他继续喂鱼,将那鱼食随意地掷着,心情也看不出来是好是坏。
霍阳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承月哥跟小谢妹妹真的掰了?”
近来已经有很多人这么问沈宴白,尤其是之前温思瑜生日会的事过后,沈家没有表态,基本就是默认的意思。
秦沈两家的关系特殊,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
这桩联姻几乎是有点女儿嫁儿子的意味。
再加上本来就没过明路,现在分开又分开得静谧,秦承月本人也守口如瓶,让想要八卦的人连丝缕内情都窥见不到。
但霍阳的消息多通达。
两人关系又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嗯。”沈宴白倚在栏边,声音平淡,“叔叔还是不同意。”
他好像没什么情绪,神情却是放松的,全然没有为秦承月遗憾的意思。
霍阳的神情微动,他的唇角上扬,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他故作恍然,说道:“哦,原来还是因为之前的事。”
“也不是什么坏事,”霍阳拍了拍沈宴白的肩膀,“小谢妹妹这样的女孩,值得更好的男人。”
他笑容疏朗,像是真心为谢沅考虑的兄长。
“承月哥人是不错,但跟小谢妹妹,确实有点不合适,”霍阳宽慰地说道,“而且他们差了六岁,这都两个代沟了,还是世叔考虑周全。”
沈宴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霍阳不过就是跟谢沅玩得多,撑死算个玩伴,这是他们家的家事,哪里用得着他来操心?
但说完室内有人唤霍阳,他便先走了。
沈宴白没了喂鱼的兴致,忽然又想到今天中午的事。
谢沅这个人,说好点叫天真纯善,说难听点就是极易哄骗。
她对异性有着本能的排斥和畏惧,但是在亲近的人跟前,又没什么防备。
霍阳算什么好人呢?
他浪荡风流,八面玲珑,骨子里又带着点凉薄,而且从前也很看不上眼谢沅。
不过就是后来偶然跟她走近,她便觉得他是个多好的哥哥,殊不知,但凡是个女人,霍阳都这个样子。
也就只有谢沅会天真地跟他待在一起。
不想还好,沈宴白越想越觉得头疼,之前他还有些高兴谢沅没跟别的男人有什么牵扯。
现在他只觉得这是个大麻烦。
谢沅好像是真的不会辨别男人,也真的不懂到底什么是边界。
沈宴白站在鱼池边,思绪越来越乱,那阵躁郁的情绪也又涌动上来,他揉了揉头发,看了眼腕表。
已经十一点了,这会儿谢沅肯定已经睡了。
算了,要不明天回来再跟她说吧。
听助理说,谢沅好像挺喜欢某家私厨的,沈宴白已经让人预订,明天带谢沅去吃饭,顺便好好地跟她谈谈。
想到这里,他略有阴翳的眉眼,方才亮了少许-
沈长凛没让谢沅睡得太迟,但翌日她还是有点起不来。
她睡眼惺忪着被沈长凛抱起,在他怀里洗漱完的,用早餐的时候也依旧满脸困倦。
沈长凛温声哄着谢沅,才喂她将早餐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