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凛声音微哑:“好,辛苦你了。”
听筒带着少许过电的声响,叔叔轻柔的声音也紊乱得透着磁性。
挂断电话后,沈宴白终于是确定刚才的声响只是信号的问题。
他站在露台边抽烟。
约莫半钟头不到,谢沅和沈长凛就回来了。
沈宴白将烟掐灭,回过身就看到了谢沅哭红的眼眸,她身上披着的是沈长凛的外衣,里面像是什么也没穿,露出半截白皙的腿根,柔腻得惊心。
下面是绑住长筒袜的腿环。
深绿色的环扣,缀了一颗剔透的绿钻,明丽夺目,令人移不开眼。
沈宴白的呼吸微滞,一时之间愣怔在了原处。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沈长凛就将谢沅带上了楼,他站在她的跟前,像哄孩子似的低声跟她说了些什么,然后轻轻擦净了她的眼泪,便牵过她的手。
谢沅的眼尾湿红,他刚将她的泪水擦净,眼眸里的水汽又氤氲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怎么都停不下来。
连沈长凛都觉得棘手,他哄着谢沅上楼梯,走到二楼时,方才得空看向沈宴白,跟他说道:“稍等一下,宴白。”
沈宴白手里还执着烟蒂,他站在原处,愣怔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如果不是胃里还有些作痛,他都想给自己一巴掌,看看这是不是在梦里。
谢沅……方才是怎么了?
她到底是他的妹妹,他应当对她关心些的。
但不知怎的,沈宴白的脑海中全剩下那根深绿色的腿环。
谢沅生得很瘦,白皙的小腿也是,看上去根本没什么肉,可被腿环轻轻勒过后就不一样,会绷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深浅交织,浓烈得像是醇酒,浇在心口,残存在视网膜上,久久难消。
沈宴白的喉间发干,他饮了大半杯的冰水,思绪方才渐渐沉静下来。
应该是不小心将裙子弄脏了吧?
不过怎么哭那么厉害?
思绪沉静下来后,芜杂的念头却没有一起停止,理智的思考反倒显得更加疯狂、怪异,接着一起作乱是那道好像停留在幻想中的、甘甜黏腻的哭声。
沈宴白坐在岛台边,将杯中残余的冰水一饮而尽,然后又倒满整整一杯。
他喝完大两杯冰水后,沈长凛才从楼上下来。
他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的叔叔,眉宇间带着少许倦意,沈长凛轻声说道:“沅沅的裙子不小心弄坏了,她哭了一路。”
他的衣袖微微挽起,露出苍白的腕骨。
沈宴白被烈火烧着的心头,突然就冷静下来许多,原来不是弄脏了,是弄坏了。
怪不得会哭得那么厉害。
刚刚他跟叔叔通电话时,应当也是谢沅在哭。
沈长凛执起杯子,浅饮了少许冰水,他轻声问道:“项目的事,怎么样了?”
叔叔的精力是真的好,他再度抬起眼帘时,方才沈宴白隐约窥见的那抹倦意已经全都消失了,这种事是不可能瞒得住沈长凛的,也没有必要瞒他。
沈宴白歉然地笑了一下。
“之前侄儿疏漏,今天忙了一天才勉强解决,”他看向沈长凛,“明天估计还要再忙半日。”
沈长凛站在露台边,端着杯子慢慢地喝。
他个子高,月色下的一道剪影也分外得出挑。
“没事,你第一次做,”沈长凛漫不经心地说道,“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他语气轻柔,回身时唇边甚至带着赞许的笑意。
仅仅是那样一个瞬间,沈宴白心中所有纷乱的念头便全都静止住了,忙碌一天的辛累也全都要消弭,他握住杯盏的手指收紧,低声说道:“多谢您,叔叔。”
沈长凛唇边扬着淡笑,看了眼腕表。
他放下杯盏,轻声说道:“好了,已经不早了,快回去睡吧。”
沈长凛难得做了模范叔叔的事,亲自送沈宴白回的房,临走时还不忘关怀几句,只不过离开不久,他就进了谢沅的卧室。
她已经洗好澡,头发也吹干了。
但谢沅把卧室的灯全都关了,人也躲在薄被里,背对着门偷偷地哭,沈长凛进来的时候,她才将抹眼泪的手指悄悄放下来。
他也没将灯再打开,就那样直接走了进来。
谢沅的眼泪还没止住,她不想让沈长凛听出来,吸气声也全都咬在了唇齿间。
但他一过来,就直接掰过了她的脸庞,然后将床头的小灯也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