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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讨厌把暖烘烘的毛发弄得湿漉漉的。

预想中的寒冷并没有到来，暖烘烘的水流冲在他那厚实的毛发上面，垃圾婆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怎么样？水温烫不烫呀？”

陆轩诧异的睁开了眼，老实的摇了摇头。

“不烫是吧？不烫就好。”

垃圾婆抄来了小板凳，慢腾腾的坐了下来，她用喷头耐心的冲在陆轩的毛发，那蓬松的毛发一遇到水，一下子就耷拉下来，这使得陆轩的体型看起来更加的瘦弱了。

垃圾婆挤着沐浴露耐心的给他身上抹了抹，嘴里耐心的安抚着，“不怕不怕，只要洗干净，你就是个干净小猫啦！”

“嗯。”

在陆轩的印象里，妈妈只会拿着喷头对他胡乱的冲，冰凉的水溅在他身上，吓得他在浴室里到处乱蹿，这样轻声细语的照顾对他来说，却是历史以来的第一次。

经过几轮的冲洗，垃圾婆用毛巾把洗干净的小猫一裹，把他抱了出来，那脏兮兮的小猫身上散发着一股茉莉味沐浴露的香味，垃圾婆耐心的用毛巾擦干净他身上的水珠，她腾出手拿来了一个吹风筒，“呜—呜。”

伴随吹风筒打开的声音，吓得小猫本能的想要沙发底下钻，还好垃圾婆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把他捞了回来，她耐心的念叨着，“不怕不怕，把毛发吹干就好。”

吹风筒发出来的噪音对于小猫来说格外的骇人，奈何小猫被人牢牢的制着，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听着呼呼的风声在他耳边直叫唤着。

妈妈从来不会帮他吹干，只会给他简单的冲水，把他那温暖的毛发变得湿漉漉的，湿漉漉的毛发使他身上热量快速流失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便发烧了。

一连好几次都是这样，洗澡在陆轩心里一度跟要猫命没区别。

暖风吹着他湿漉漉的毛发，不仅不会给他带来寒冷，反倒烤得他格外舒服，当晚，垃圾婆便教会他如何使用吹风筒。

把小猫收拾得干干净净以后，她便把小猫放回家了。

陆轩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里，心头产生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很快他便驱散了心头的异样，打算好好的报答垃圾婆的照顾，一提到这个报答，陆轩看着自己兜里仅剩下那点，再看看这穷得仅剩下墙皮的房间，仿佛他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最终，陆轩选择帮着垃圾婆捡垃圾。

垃圾婆看着那守在楼梯口的小猫，心头觉得几分好笑，“不用不用，阿婆不用你帮忙。”

虽说垃圾婆再三的拒绝，但是，陆轩还想要帮她捡瓶子，好几回他都想要伸爪子进垃圾桶里掏。

见状，垃圾婆赶忙给他安排了任务，“来来来，你帮我拿着袋子，我去翻翻垃圾桶。”

“好的。”

垃圾婆轻车熟路的用铁钩往垃圾桶里探，她耐心的教导着，“不要伸爪子到垃圾桶，你不知道垃圾桶里面，大家都丢了什么，有的人丢破碎的玻璃，有的人丢摔碎的碗，有的人扔粘鼠帖，你这样贸然的把爪子伸进去，回头扎伤了怎么办？掏垃圾桶要用铁钩去探，这样才不会划伤自己。”

更多的时候，垃圾婆只让陆轩拿着蛇皮袋，一老一小一路翻翻找找，遇到有用的废品就收进蛇皮袋。

每次去废品回收站的时候，垃圾婆都会把卖废品的钱分他一半，当做他这一趟的劳务费。

陆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的脑袋都要摇成了拨浪鼓，“这个钱，我不能要，不能要！”

“你应该要，这是你的劳务费。”

“不行，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劳务费。”陆轩坚定的拒绝着。

“我知道，就是这样，你更应该收下阿婆给你的钱，你那不靠谱的妈妈都多久没有回家了？你身上有点钱傍身，饿了还能够买点吃的，要不然你这样枯灯一样的等着，恐怕她还没有回来，你就要饿死了！”

闻言，陆轩缓缓的低下头，那冰蓝色的眼眸写满了挣扎。

垃圾婆弯下腰来，耐心的拍着他的后背，“你不要怕，阿婆有退休金养得活自己，这是我们一起收来的废品，是我们共同的劳动果实，这是你应得报酬，你要是不收下，阿婆下次就不带你一块收废品了。”

“好。”

陆轩一口应了下来。

“那我回家的时候，阿婆再拿给我，我怕我会拿掉了。”

“好咧！”垃圾婆欣然的应允着。

垃圾婆“雇佣”了这名小童工，那真是一个赔钱的买卖，别的不说，陆轩是真的能吃，院里老母鸡下的鸡蛋统统都落到了他的肚子里，顿顿肉更是个不小的花销，垃圾婆收废品赚的那点钱，统统都贴补到了陆轩的肚子里。

陆轩红着脸，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我能再添一碗饭吗？”

垃圾婆轻笑着，“能啊，饭什么的，阿婆给你管够。”

说着，垃圾婆给他重新盛了满满的一碗饭。

“对了，阿轩呀。”

“嗯？”

“你想不想跟别人的小朋友一样去幼儿园呀？”

陆轩一顿，他摇了摇头，“上幼儿园要花钱。”

垃圾婆耐心的劝导道：“钱不钱的，不是小朋友应该考虑的问题。”

陆轩想了想，诚恳道：“她不会给的。”

“……”

见说不通，垃圾婆当即转了一个弯，“那你想学习吗？”

陆轩眼底写满了挣扎，他犹豫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

垃圾婆轻抚着他的头，宽慰道：“没关系，你想学，阿婆教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