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已经害怕我了吗?你怎么还要来抱我……还要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我是没有见过你这般模样……可我还是喜欢啊。这样的你,我也喜欢……给我抱一抱……我八个月没有抱过你了。”那么美的眼眸,哀戚地凝望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那么窈窕的身躯,那么艳丽的嘴唇,正在试着靠近他。这实在是全天下的男子连想也不敢想的绮梦。杨炎按下她的手腕,忘了自己是否会弄痛她:“不成。你今日走了,来日便是他人的妻室。我不想染指旁人的女人。你也要为你自身,和那位张兄……保存颜面。”“你逼我……你也逼我。”她甩开他,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我渡过黄河,渡过洛水渭水,走了两千里路来找你……我早已不要脸面了。这世上没有第二个我这样不要脸面的女人。我母亲还在河北。我知道你父亲讨厌我,却还是来找你。你就不能……你就不能……”“你别哭了。”他也蹲下来,举袖擦她额上的汗水,“你留下来,还做我的妻子,好不好?等到形势安稳下来,我们将你母亲接到这边……你嫁给我,我随你抱,随你亲。”她愤恨到了极处,高声嚷道:“你这话……你这模样,和以色事人的女郎们有分别吗?婚姻大事,也是可以拿来出卖的吗?”“在妻子面前……在你面前,我怎样都可以。所以古人才说,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不知何时起,门外嘈杂的喊叫声已变小了。城中的暴乱,俨然已近终止。杨炎仰头望向天空,只见一轮金红色的太阳仍旧高悬天上。他略略茫然,劫后余生似的,于是也就越发觉出那日轮的明亮,和那热意的炽腾。他扶她起身:“我陪你去洗脸罢。”在他的屋子里,他以仆妇的姿态服侍她。他给她打了水,站在一旁,静待她洗完脸,又将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冷水洗濯后,那双才流过泪的眼睛犹自发红,比平日多了些许媚意,她的鼻尖也泛着红色。因此那媚意中又掺了一点无邪之气。他谛视她洗净后的脸,一寸寸地看,从眼看到鼻,又从鼻看到唇。他吻了上去。“唔!”她还记恨他方才的话,用力推拒了几下,逐渐陷进他的怀里。大哭之后原本就容易发晕,残余的悲意使她发晕,唇舌间的甜蜜也使她发晕。外面的天地远了。他怀抱以外的世界,仿佛一概失了声音,褪了颜色。……他说的是,她若做他的妻子,他就随她亲。可以此刻的攻守之势而论,分明是她随他亲——她愤然想道。“他……也这样对待过你么?”她喘着气,听见杨炎的问话,却不解其意。过了数息,她才明白过来,继而语塞。在常山郡署的后宅,她卧床养病的时节,张忠志确实曾经……那张娇红脸庞上细微的神态变幻,自是被杨炎尽收眼底。他妒恨欲狂,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一手从她短衫的领口探进去:“这样呢?”“没有!”她慌张起来,瑟缩着向后,却被他箍得极紧,挣脱不得,“没……”“这样呢?”他是天资颖悟的画师,懂得如何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用笔时不滞于手,不凝于心,只用手指时自然更能臻于妙境,浓淡得法,疏密亦得法,有时果决如冰澌斧刃,有时细致如点缀轻粉。她捱不住了,连连求饶:“没有,求你,求你……我……”“嘘……”他扯开她的裙带。红艳的裙裳落在地上,彷如绽开一朵蔷薇,数片花瓣拥着一段明媚鲜洁的白。他已有八个月没见过这副身躯。他渴极了,也热极了。见她已没了气力,他索性将她抱到榻上:“这样呢?”“没有。真的没有……求你……杨郎!”她避无可避,哀哀求恳。“求我?求我更向深处,探微寻幽,还是求我暂且留步,专心赏玩这一地一景?是求我登堂入室,还是求我鼓棹过江?”“杨郎,你……你说过的,在你家里,你要守礼,不能亵……亵慢我……”他的手依旧在她的肌肤上游弋,口中质问:“可你不是也说过,你想要我的身体?你到底要不要?若是要了,我便不能容你嫁给别人了。”“你……有你这样的男子么?哪有……用自己的身体……诱惑女子的……男人?”“为了你,我如今死也甘心,遑论以色事人。”杨炎的手指停在她的膝盖上方,“何六,你要不要我?”她万分羞窘,扯过锦被遮住脸,不作声。可他一直也没有移开手指,直到她啜泣道:“要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