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炎本性高傲,虽然浸润诗礼,自负才华,却不以门阀郡望为傲,盖因他身在其中,熟知北朝以来的“世家”源流。他听着杨国忠的话,暗自嗤笑:“倘若只是欺人,那也罢了。若是欺人终成自欺,未免过于可悲可鄙。”他不敢露出鄙薄之意,照旧低着头,语调诚恳:“杨太尉不收贿金,说‘天知,神知,我知,子知’,德操高洁。太尉学殖亦丰,有‘关西孔子’之称。相公这般人杰,才堪为太尉之后。至于下官,委实有辱家声。”杨国忠并无德操,不在乎别人是否知道他受贿,学识亦浅,连“宣阳坊孔子”也算不上,故而听不出、想不到杨炎语带嘲讽。他见杨炎言语动听,怒气稍歇。杨炎又道:“事到如今,下官须当为幕主鸣冤,助相公和幕主压制河北的气焰。”杨国忠喝了一口蔗浆,烦躁道:“你不是很有舌辩之能吗?且你又生得好容貌,圣人最喜欢这样的人。过两日我带你面见圣人,你可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杨炎进士及(26)产金卵的鹅(一)(天宝十二载五月十三日)大明宫西侧九仙门外是北衙禁军所在,九仙门旁的银台门内,则是禁军换防时休息的仗院。每日交接的时刻,总有几个龙武军士聚在院内闲谈。他们不可泄露禁中的消息,故此只是聊些闲事。“前日韦左相的儿子和郑舍人的女婿,险些为了鸣珂曲的李娃打起来,有趣,有趣。”“嗤,他们两个都是文士,气虚体弱,连三十斤的弓都拉不开。就算是打起来,又有什么好看?总角孩童殴斗,都比他们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