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他有许多人陪伴,但最黏的还是父亲和奶奶。“我要?给?市长?爷爷打电话,举报啊。”小东西读了点书,觉得自己对劳动法了解得不得了了,接过小煤球递来?的电话就要?拨。电话响了,却没通。小猫奇怪地甩甩话筒,又将耳朵贴了上去。“黎傲,该睡觉了。”倚玉兰站在楼梯拐角,半个身子?藏在黑暗里。薰看向她,莫名?有些紧张地将小猫挡在身后。黎傲扁着嘴,把电话一挂,“来?来?啊,西西还没回家。”“我打过电话了,他今天演出很忙,我们先睡好?吗?”明明是很和蔼的语气,黎傲却感觉她有些不对。两只尖尖的小耳朵不自觉下?撇,大尾巴环绕着身体,他迟疑的“哦”了一声,将爪子?递给?她。倚玉兰抱着小猫回到卧室,小狗兀自归位充当枕头,倚玉兰给?他俩搭上小方巾,拍着小猫的肚皮哄道:“快睡吧,乖宝宝不能熬夜。”黎傲闭上眼,过了两三分钟,又偷偷睁开一只眼,悄咪咪望着人。“干什?么?”倚玉兰被他这副鬼祟的样子?逗笑。“来?来?啊……”小猫突然卷起四只脚,抱住她的手腕,“你不要?走。”“我走去哪?”倚玉兰捏了捏他的小肚子?,“奶奶不是在这陪着你吗?”黎傲说不上为什?么,心?里莫名?恐慌。倚玉兰的手落进?小方巾里,手指轻轻梳理着小猫长?了不少的毛发,“黎傲。”“嗯!”小猫回她。“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奶奶?”小猫毫不犹豫:“都喜欢啊!”“最喜欢哪个呢?”倚玉兰问:“只能选一个。”小孩子小时似乎都会被问这个问题,有的小孩说不知道,有的随便说一个,但黎傲来?了脾气,两只脚往下?一蹬,两只爪子?一攥,发狠道:“我就不选!我都喜欢,就不选!”即便被封锁着记忆,他也?依然敏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背后的真相。“我要?奶奶,也?要?爸爸,黎傲为什?么不能都要??”凶得不得了,可语气已经带上泪腔。倚玉兰静了许久,随后低下?头,亲吻小猫的脸颊,“好?,我们都要?,我们黎傲……凭什么不能拥有一切?”她说:“奶奶给你唱摇篮曲好?不好??不早啦,真的要?睡觉了。”小家伙似乎没察觉异样,也?似乎真的困了,在奶奶温柔的哼声中闭上了眼。倚玉兰见他呼吸平缓,停了哼唱。屋内灯光黯淡,仅有一盏夜灯发出暗黄的光。穷途末路的新日在另一半的身躯之?中叫嚣,祂被逼至绝境,汹涌的反扑谁也?无法抵挡。可她舍不得。她静静地看着这个孩子?,她舍不得,怎么可能舍得?“晚安。”倚玉兰将右脸埋在他的颈边,左脸如恶鬼地狱。关门声响起,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小猫睁开了眼睛。“黎傲?”薰抱着他坐好?。黎傲一脸严肃地告诉小狗:“来?来?生病了。”他聪明得很,直觉伊西里斯也?不对劲,“我要?去找西西,让他带来?来?去看病。”艺高猫胆大,更何况他还有小狗和小逻辑。背起小青蛙包,他驾着小狗从窗台滑下?去,找到院中猫窝里的小逻辑,三小只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出去是出去了……可要?往哪走?小猫迷茫地左望望右望望,小逻辑也?学着他的动作。薰的记忆并不完全,可本能存在。他探知到了方向,伊西里斯精神力残留最庞大的地点。“黎傲。”“好?!”小猫牢牢趴在他的身上,一瞬之?间,小煤球冲了出去。小逻辑紧追其?后,六只脚划拉飞快。超脱广义上的时间与空间,不知多久,他们来?到某处边缘。金色的弧光如闪电般在虚空流窜,它闪耀时将结界后的深渊照亮,映出不可名?状的恐怖。看清之?时,小猫的呼吸一窒,哪怕是冬禧禧遇见的螳螂怪也?远远没有如此可怕。怪物?看见他,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拼命冲撞着结界。小逻辑挡在小猫身前,发出凄厉的嘶鸣。黎傲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心?脏狂跳如鼓,身体像是被锁住了无法动弹。他紧闭双眼,尽力让自己不去想?眼前的怪物?。可无法不去想?象,这股恶意原始,这股恐惧不能由人所?控制。薰揽着他,猩红的兽瞳直视深渊,他的血液在偾张,奔嚎着要?变回本体。黎傲害怕极了,恐惧令他不自觉地溢出泪水。他感知到薰的体温,也?听?见小逻辑示威的咆哮。不要?害怕……他有奶奶、有爸爸、有薰还有小逻辑……他们守护着他,他不能害怕,也?不能软弱,他要?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