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将薄唇抿成了一条长横线,转头看向了窗外,还有三个路口到医院。砰——就在车子转弯时,后方有车撞了上来,后座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前倾倒。“宋总,你们没事吧?”司机惊慌回头。“没大碍。”“那就好那就好,我下车看看。”“嗯。”随着关门声的响起。被接连刺激到的邬清雪,终于忍不住了。她猛然抬头,低声道:“宋时屿,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很讨厌。”宋时屿微微挑眉,冷笑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反击:“那又如何,难道你母亲的病不治了?”邬清雪笑着闭上了眼。是啊,她不能。所以她比他更讨厌,她恨她自己。邬清雪睁开眼,硬生生地憋住了眼泪,拉开车门就冒雨下了车。……砰——又是一声关门声。这回车里只剩下宋时屿一个人了。他脑海中不断盘旋着,邬清雪刚刚眼中的那一道复杂眸光以及那句不太礼貌的话他忍不住抬起手臂用力捶了一下座椅,只觉心中飘来一团乌云,令他又闷又烦。“滋滋……”这时,电话响起。宋时屿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讲重点。”“姑姑说股份不卖,让我们死了这条心。”“行!那你现在订最近的航班,我们明早去海市见梁老。”“现在?老板你该不会直接把邬小姐送回医院了吧?”宋时屿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情更加烦闷,他单手解开自己的领口,“少说废话!机场见!”挂了电话,车子很快驶离路口。与一路小跑着的邬清雪,背道而驰。机场。贵宾室候机厅。林函提着公文包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在宋时屿对面坐下。“老板,咱们下回能不能白天飞?深夜出差太没人性了。”“有什么区别,都一样。”林函撇撇嘴,心想怎么会没有区别呢?!毕竟夜晚有美人在怀,多美好啊,谁愿意面对冷冰冰的工作。宋时屿瞥了他一眼,指了指他从包里拿出来的文件。“这是什么?”“是您想看的东西啊,我可是特地带过来的。”林函笑着把东西放到桌上,直接推到了他面前。宋时屿骂了一句“故弄玄虚”后,黑着脸拆开了牛皮纸袋,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邬清雪的入职资料?“华艺的管理有点松懈了。”“那我现在叫人还回去?”林函不怕死地伸手。宋时屿掀起眼皮睨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接着往后看。华大舞蹈系毕业。常年专业第一。连续四年a级奖学金。曾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学生代表?宋时屿脑海中电闪雷鸣,蓦然想起了那年母校礼堂上的一抹清秀身影。咯吱——文件的右下角被他骤然收紧的指尖捏出来一道明显的皱褶。一段被他刻意忘记的尘封往事,顷刻跃然纸上,迎头给了他重重一击!当年他信仰崩塌,做过不少混蛋事,他依稀想起自己曾跟她说过一句极为不礼貌的话……因为他记得她那一双原本明亮璀璨的眼睛,里面跃动的星光几乎是在瞬息间熄灭,仿佛希望碎成了齑粉,眼中只余死水微澜。心被什么东西捏住,莫名有些疼。他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意识到是内疚情绪在作祟。抬手,合上文件,不敢再继续往后看了。也就是这一瞬间,宋时屿突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邬清雪每次见他时,礼貌之下都隐隐约约暗藏着一些尖锐又晦涩的情绪。她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她刚刚只用了高高在上这样的词来攻击他,实在是克制了。宋时屿叹了一口,怎么会是她呢……林函见文件被合上,立马放下手机嘿嘿直笑。“您和邬小姐还挺有缘,真没想到她竟然是您学妹。”“呵,有缘?”“是啊!要是没有您当年为贫困生设立的奖学金,她恐怕难以顺利毕业吧,况且您现在还帮……”“你很吵,我去抽根烟。”林函被他猝不及防地打断,整个人当场愣住,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宋时屿的背影走远,暗自挠了挠头。宋时屿单手插兜,径直走到了吸烟区后,掏出许久未用的烟夹。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两排烟,手指还没抬起,他眉头一皱“啪”的一声又给它合上了。他心烦意乱地把烟夹揣回兜里,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那个向日葵头像,开始怔怔出神……直到飞机落地,宋时屿始终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