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拼尽全力把两人拉到了安全的角落。
“黎大!手给我!”
她一把抓住黎大的手腕,使出全身力气往后一拽。
终于把他从那堆疯狂的人中间拖了出来。
黎大跪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
他的大腿上全是凌乱的鞋印。
“太……太吓人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淮还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锅铲。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巴微张。
今天来的人,比昨天还多。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街口。
兰百镇的百姓早就吓破了胆,远远地躲在自家门后,从门缝里偷偷张望。
早上的吃食本就不多,原本指望能安稳卖上一上午。
结果连一个时辰都没撑到,就被抢得干干净净。
最后剩下的几屉蒸饺刚端上桌,眨眼工夫就被人掀翻在地。
争抢的瞬间,连碗都碎成了片。
锅底被刮得吱嘎作响,几乎要被刮穿了。
有人拿着破碗片当铲子,蹲在锅边拼命刮那点残渣,生怕漏掉一粒米。
黎二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碎掉的碗筷横七竖八地散着。
蒸笼被踩得变了形。
竹条扎进泥里,笼布上沾满了脚印和口水。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酸,嘴唇微微颤抖,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他们不光抢熟的,连生米都抢。
有人直接抓起米袋就往嘴里倒,米粒从嘴角漏下来,也顾不上捡。
还有人抢到半生不熟的面团,也不嫌烫,塞进嘴里就嚼。
咽不下去就卡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更可怕的是,现在还有人蹲在锅边,用手指一遍遍刮着锅沿,然后伸进嘴里。
宋萩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只觉得头皮麻,后背冷。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病?
他们碰过的锅、碰过的碗,她再也不敢用。
她从前只是在书里、在话本里听说过流民。
可眼前的这群人,比她听过的任何故事都惨,都疯。
他们不是在活着,而是在挣扎。
摊子,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