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里早已叫苦连天,也只能强撑着笑脸,报出一个比一个高的数目。
金银、布匹、马匹、粮草,一样样列上去。
捐到后来,有人手都在抖,心里暗骂。
再这么搞下去,自家下人怕都要喝西北风了。
丁赫这次还算识相,除了萧炎,就他捐得最多。
药材一天就被扫空,药铺老板们聚在一块儿嘀咕。
是不是北边出大事了?
“这阵仗,上一次还是先帝年间瘟疫横行的时候。”
“可不是?如今一口气收走三成库存,怕是前线将士染疫了。”
药铺后巷,几个伙计蹲在墙角议论。
“听说北境冻死了不少人,尸都来不及埋……”
话未说完,就被掌柜厉声喝止。
“闭嘴!这话传出去,谁也保不住你!”
朝堂上,人人都愁得睡不着。
可今时不同往日,北地不仅战事吃紧,还暴了疫病。
贸然前往,九死一生。
没人愿意去,谁都不想碰这烫手山芋。
明面上都说“愿为君分忧”。
可真要点名了,一个个都低头垂目,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袍袖里。
最后,还是萧炎站了出来。
“臣愿往。”
元鹿闻盯着他看了好久,只轻飘飘说:“这事明天再议。”
而后,他拂袖转身。
他心里清楚,要是萧炎答应了,那女人知道后,搞不好真能拎刀进宫。
若她得知萧炎要去疫区送死,怕是不会顾忌什么君臣之礼,直接提剑杀上思懿殿。
第二天。
他再问一遍,依旧鸦雀无声。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看来,朕这兵,是白养了。”
话音刚落,满堂抖。
年轻的官员们面色煞白,冷汗浸湿了内衬。
元鹿闻目光一扫,最后定在丁赫身上。
“丁丞相,”他慢条斯理,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听说你很疼你那个侄儿丁玮?”
此言一出,丁赫心头猛地一跳。
“如今他染了疫病,朕准你去探望。”
话听着体面,可丁赫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天都塌了。
他的侄儿确实在北境军中任职。
前日刚传来染疫的消息。
可那是疫区!
九死一生之地!
陛下这哪是准他探望,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