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快请进,快请进!外头凉,屋里坐!”
他赶紧引她进院,宋萩云抬脚跨过门槛,目光在小院里转了一圈,眉头微微一动。
这镇长的家,屋檐低,土墙裂。
连院墙都是用碎石和泥巴糊的。
别说跟镇里大户比了。
就连我今早路过山沟看见的那户普通农舍,都比这宽敞明亮些。
“您怎么称呼?”
裴齐搬了张矮凳过来,又从灶台边倒了杯温水,双手递上,客客气气地问。
水杯有些豁口,但他擦拭得很干净。
之前只在脑海中匆匆定下“姓宋”,名字倒是现想的。
她略一思索,随口一说:“您叫我小宋也成。”
镇长将名字默念了一遍,记在心里,又皱眉问道:“刚才你在门口说‘碎地’,是啥意思?我听着耳生。”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不急不缓地讲起镇子外那些荒着的山脚地。
这些地零碎得不成片,牛犁不进,锄头难刨。
历来没人要,长年荒着,野草都半人高。
可她听说,这些地方其实特别适合种一种叫“花椒”的香料。
耐旱、耐贫瘠,三年挂果,一年三收,价钱还高。
裴齐一听是种地的事,眼睛立马亮了。
他早听过外面的传闻,说有人在荒坡上种了这玩意儿,干活一天能挣五十文,还管一顿热乎乎的午饭。
他前阵子特意派了个老实村汉去查证。
那汉子回来说确有其事,不是骗子,也不是谣言。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半个多钟头。
镇长听得心潮起伏,坐姿从端正慢慢变成前倾,再到忍不住用手撑着膝盖。
“您这主意……咋样?”
宋萩云话音刚落,试探地看向他。
话音刚落,裴齐“噌”地一下站起来,凳子都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截。
“好!太好了!真是雪中送炭!”
可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又压低了声音,皱眉道:“宋老板,我……我担心啊。这叫花椒的玩意儿,真能活吗?咱们这儿天干土硬,连苞谷都长不壮,要是真种下去,苗死了,地荒了,百姓白忙一场……您可别亏了钱啊。”
他是想让大伙儿赚点,可也不能让外乡人赔本。
该说的,得明明白白。
毕竟镇上的百姓日子都不容易,谁也不是傻子。
可也不能因为想帮大家,就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吃亏。
做生意讲的是两全其美,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宋萩云一笑:“您放心,我从不做没谱的事。”
人们原本还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