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了菜粥,菜多米粒少,葛天冬另有一个煮鸡蛋,给他补身子。
葛天冬实在不习惯这特殊待遇,但深知这是家里人对他的重视,默默分一半给阿奶。
葛婆子不肯要,葛天冬坚持:「阿奶身子不好,你不吃孙儿心里才难受。」
葛婆子还想再说什麽,葛老爹道:「孙子一片孝心,你就吃吧。」
话头转到杨家,把杨应和一番话说了出来。
葛娘子听明白其中深意,没言语。
葛老爹放下碗,头回将这事放在明面上说:「过了年天冬十八了,该说亲了,我瞧着杨家姑娘不错。」
「就是天冬考上秀才,她也配得上。」
葛娘子没了胃口,放下碗:「总不能因为欠着她家银子,就……。」
葛老爹打断她的话:「这跟欠钱没有关系,我单纯是瞧着这姑娘好。」
葛娘子还想说什麽,葛天冬开口了:「娘,我想娶她。」
万千言语,葛娘子没了声响,好一会才道:「你想娶,我还能说什麽?」
葛天冬道:「她人真的很好,娘不要对她有偏见,你见了她定会喜欢的。」
葛婆子瞧着儿媳妇面色,打圆场道:「他爷俩看中的姑娘哪能会差,你就去瞧瞧吧,这说不定就瞧中了。」
葛娘子点点头:「那就见见吧。」
儿子是个有主意的,说出想娶的话,必是深思後的决定。
她这个当娘的,所作所图无非就是想要儿子好。
只要杨家姑娘能好好待天冬,她不会有什麽意见。
只不过心中仍有担忧,她之所以不喜商人,皆因商者重利,他们看中天冬,无非就是看中他学问好,有利可图。
自家借了他们银子,他们会不会有所轻视天冬,以後踩到天冬头上。
丈夫早早过世,她把天冬视若命根子,容不得别人践踏他。
若杨家姑娘对他不好,她真的看不下去,更忍不了。
单想想都心疼。
同是当娘的,葛婆子理解她,饭後洗锅碗,在灶房宽慰她:
「他们图天冬学问好是正常,女子嫁人哪个没有所图,有人较钱,有人重貌,有的单图人好。」
「杨家帮咱不是一次二次,大大小小的事我听你爹说了不少,虽没见过他们,绝不是那种重利轻义的人。」
「他们家疼闺女,自然想闺女嫁的好,也肯定希望闺女过的好,必会厚待天冬,不会轻易轻视他。」
葛娘子有所安慰,无奈笑笑:「咱欠杨家的银子,我就担心他在杨家人面前低人一等。」
「小两口过日子难免有个争执,到时人家说施了多少恩,他硬气不了,也会伤他的心。」
父母爱子计深远。
葛娘子不愿自家儿子受一点点委屈,尤其是终身大事。
事关一辈子,她更得谨慎着。
夜里睡不安稳,安慰自已或许杨家姑娘真的很好。
也会对天冬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