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已终是不够狠心。
每日煎药做饭是她,完全有机会让李婆子悄无声息的一命呜呼。
解决了她,就能正大光明进到李家。
反正已经照顾那麽久,不说孝贤,也已尽了本份,外人无话可说。
而现在只是让她多睡了那麽一会而已。
且不会伤其根本。
怎麽做对自已有利,她心中很明白。
为什麽没有做?
只因她心中还存着一丝良善。
说实话,她挺理解李婆子的。
纵然被她为难怨恨过,却深刻明白她所做一切都是为李庆有好。
若换自已,也很难接受一个妓子。
这两个字让她心头一痛。
很想说自已不是。
可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已。
从失去清白之身的那刻,她就已然成了妓。
即使她只有那麽一个客人。
即使她是十万个不情愿。
即使她是身不由已被迫失的身。
因为若非是妓,怎麽会是别人想睡就能睡呢?
听琴闭眼,不愿再回忆过去。
回忆那肮脏丶可怕丶无力的过去。
再等一等吧。
她不想手沾血。
不想孩子有个狠毒的母亲。
她想她所拥有的,都是靠努力换来的。
以後可以在孩子面前光明正大,无愧於心的说,她是堂堂正正进的李家大门。
是被人心甘情愿迎进来的。
忙完一天,喜月还要理帐,算出几家喜饼要结的尾款。
杜巧娘打着哈欠上床,盯着她拨盘算,不敢出声,怕扰乱她思绪,又得重新算。
等的快要睡着才见她停下来,忙让出暖热的位置,道:「快进来睡。」
喜月脱衣吹灯钻进被窝,搂住杜巧娘笑嘻嘻道:「娘真好。」
杜巧娘反身搂住,并在她脸上摸一把:「冰凉凉的,跟冰碴子似的。」
喜月笑两声:「算着都是钱,不冷。」
「娘你知道吗?单明儿一天,喜饼钱都有八两,咱至少挣四两多,回头结了石板钱,还能有不少剩馀。」
她打算明年过完十五就开始建灶房和烤房,总不能全靠借。
这会子忙点累点压根不算什麽,只要有钱赚,不睡觉都行。
杜巧娘已是哈欠连连:「行啦行啦,快睡吧,你是掉钱眼里钻不出来了。」
话声猛断,不一会三人就睡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