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挨了骂,还被扇了一巴掌。但这一趟,划得来。景聆在屋中独自站了很久,直到那抹刺眼的日光偏到了午后,景聆才挪动着沉重的步伐,坐到了之前时诩坐的椅子上。明明已经看见了自己想看见的东西,为什么还是快乐不起来?可当初明明是时诩先伤害了自己,自己到底该心疼谁?烦闷的思绪堵在景聆脑中,不留一丝余地,她甚至还感到格外头痛。这天下午,她把照看景啸的任务都交给了府里的管家,自己则回到疏雨阁中闷坐了半天,又从枕头底下翻出了时诩从前送给自己的那个镯子看了半晌。一直到入夜,她才如往常一样,循规蹈矩地进了浴室沐浴,只是她刚褪下衣物,就从铜镜中看到了那两排还留着血痕的牙印。“他是想吃了我吧?”景聆这样想道。景聆今晚睡得很早,以至于次日在卯时末她就醒来了。景聆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关于时取的这件事情,如果时诩知道了,会怎样?他会背叛朝廷吗,他会报复贺迁吗?他不会。从他的父亲与兄长死去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为自己而活的了。大魏的势力盘根错节,他的身上背负着家族荣辱,承载着父兄的报复,他做不出谋权篡位的事情。只是,得知真相的他,一定会露出很痛苦的表情吧。景聆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出来。她掀开床幔下了床,在书桌中找出了信纸,提笔写下了给时诩的信。她静夜傍晚的金晖散去,夜幕如常降临。永安坊中马蹄声急促,时溪行色匆匆,穿过两条街后,在镇国公府前勒紧了缰绳。时溪翻身下马,急切地在府门前叩门。管家嘴里喊着“来了来了”,将门从里打开,时溪当即就跨步而入,管家在他身后追着,道:“子涧公子,您找谁啊?”时溪一边朝内院走去,一边道:“我找景聆。”管家连忙冲到前面拦住时溪,说:“公子稍等片刻,我请我家小姐出来。”时溪面色凝重,他大口喘着气,乖乖地站在了原地。过了片刻,西内院外扑闪出灯笼的光,折柳提着灯笼,带着景聆走出。时溪远远地看清了景聆,当即便冲上前去,伸手便想去抓景聆的衣领。折柳连忙上前,用灯笼柄挡住了时溪的手,清冷的双眸中流露出不善。时溪看了看折柳,又看了看景聆,心有不甘地放下了手。景聆轻蔑地看了时溪一眼,笑道:“子涧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时溪满脸暴怒,俊朗的眉宇间透着狠狠的戾气,“我哥现在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别人唤他他也不应,你到底给他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