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迁酝酿已久的瞌睡顿时一精神,他连忙道:“快请他进来。”李贵轻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过了少顷,门帘再次掀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车嘉今年快四十岁了,十七岁便进士及这唯一的学生在代办,包括来哭丧的宾客,也是尉迟章在接待。耳房与堂屋仅有一墙之隔,屋外哭声阵阵,景聆在阵阵喧嚣中忽然听见尉迟章唤了声:“车御史。”景聆闻声便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踱着碎步子挪到了耳房旁,车嘉身着一身素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他刚在姜宪的灵牌前磕完头,正朝尉迟章作着揖,嘴里说着“节哀顺变”一类的话。车嘉与这位新上任的长官显然不相熟,二人只是礼貌地寒暄了几句后,车嘉就转身离开了堂屋。景聆侧目看了看还在与姜宪的表亲们一起掉眼泪的秦太后,随即便出了耳房跟上了车嘉。姜宪的官职高,阅历深,在朝中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因此来府中悼念他的人也多。车嘉像是急着赶着上趟一样,走路极快,景聆穿过乌泱泱的人潮,终于在车嘉即将跨出姜府府门时叫住了他。“车御史。”姜府府门前的一块前坪还比较空旷,景聆见车嘉已经转过了头,自己也快步走了上去。车嘉见来者是景聆,澄澈的眸子在这一刻微微沉了沉,心里正暗暗斟酌着自己该怎么回景聆的话。景聆眉眼带笑,先朝车嘉行了礼:“车御史。”车嘉上下打量着景聆,随即也展出一抹笑,他拱手道:“景小姐有何事?”景聆朝着府内四周张望了一番,说:“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前面有家茶楼,不知大人是否愿意赏脸?”车嘉哈哈一笑:“但凭景小姐安排。”今日车嘉的态度倒是令景聆有些意外,她唇角噙着笑着说:“大人请。”出府后,景聆的马车先行,车嘉的马车则跟在车后,景聆怕他会突然变卦,几次都不放心地掀帘后望,一直到二人在茶楼前先后下了马车,景聆悬在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