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白蒿几步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替顾怜撑起油纸伞:“顾……顾公子嗝,你……嗝……怎么不等我?”
顾怜嫌弃看了一眼身边的泥人,默默离远了些。
白蒿对此一无所知,他一路狂奔,早就累得气喘吁吁,如今终于可以喘口气,白蒿恨不得直接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可在顾怜这尊祖宗面前,白蒿又不敢有片刻分身,生怕顾怜一个不开心,又玩起“失踪”,是以眼也不敢眨,亦步亦趋紧随着顾怜,好不容易撑到了院子外。
宋随早就在院外等着,看到顾怜全身湿透,连忙从怀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氅披在顾怜身上,随后用责怪的目光看着白蒿:“怎么不在药庐多呆会,等雨停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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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雨赶回来,万一得了风寒,这可怎么得了。
白蒿有苦难言。
他总不能说他不敢擅作主张才让顾公子淋了雨。
面对师父的诘问,白蒿只能连声认错,保证以后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顾怜却是冷笑一声。
宋随哪是说教白蒿,分明是指桑骂槐,教训他呢。
许是今日杀了人,见了血,顾怜一时没有掩住心中的暴虐,抬头深深瞧了宋随一眼,意味不明。
宋随佯装没看到,顺手接过顾怜手中的药箱:“掌门有令,顾公子今日不必再去书房,好好回房间休息即可。”
说罢转头看着冻得直打哆嗦的徒弟,叮嘱道:“我已着人准备了热水和姜汤,好好照顾顾公子,万不可再出差错了。”
白蒿连连点头,就差没有拍着胸脯保证。
宋随瞧了傻徒弟一眼,暗暗叹了口气。
白蒿这孩子什么都好,憨厚,老实,不掐尖不冒头,让他伺候顾公子,他便乖乖伺候顾公子,一句都不会多问。
这好,也不好。
宋随看着白蒿哆哆嗦嗦跟在顾怜身后,不禁感叹道,若是白蒿有茼蒿一半的当机立断和果决,恐怕早入了掌门的眼。
罢了,这样也好,不争不抢,也不会惹来风波。
宋随目送着顾怜进了房间。
他没有立即回书房禀告,反倒是招手招来旁边的小厮,低声道:“让半夏带足东西,这几日在院中候着。”
万一顾怜有个不好,也好有个应急的人。
宋随说完叹了口气,这才走向书房。
宋子殷正坐在桌前批复公务,不时皱着眉头,似乎下一刻就要将这些胡说八道的折子丢进火盆。
宋随不动声色将桌前的火盆拿远了些。
看到宋随回来,宋子殷的眉头一瞬舒展:“人回房间了?”
宋随点了点头:“小公子淋了些雨,现下看上去没什么大碍,我已经让人叫了半夏,若是不好,半夏可随时候着。”
宋随办事,宋子殷自然是放心的,闻言点了点头,埋头继续处理公务。
他不知道,顾怜这一次出去,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乖乖听话,而是给他惹了一桩天大的祸事。
也没有等许久,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院外传来一阵骚动。
其动静之大,让宋子殷根本无心处理公务。
“去瞧瞧生了什么事?”
宋随暗暗给茼蒿使了个眼色。
茼蒿弯下身子行了一礼后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不多时,他便面色沉重走了进来:“禀掌门,是……是四掌门在找人。”
他犹豫一瞬,又道:“是那个地网叛徒,听说他从药庐不远处失踪了。”
如果平日还好,府内的千百双眼睛盯着,就算是只蚂蚁,也逃不出鹰影的视线。
可这几日天气昏昏沉沉,特别是今日午时那场大雨,几乎可以说是阴云密布,视线昏暗,十米难见可视之物。
宋子殷原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听到茼蒿提到地网,又旋即想到顾怜,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顾怜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
茼蒿连忙跪在地上:“掌门息怒,药庐的人说,看到顾公子将人……带走了……”
他此话一出,宋子殷便知道这件事与顾怜脱不开关系。
也是,褚平向来好面子,怎么会为了找一个小小的叛徒,大张旗鼓闹到他院子外面。
多半是不好直接拿人,只好用这种方法来提醒自己。
宋子殷放下手中的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目冷然:“去叫顾怜过来。”
茼蒿不敢耽误,连忙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去了隔壁。
当然,他也不敢对顾怜动手,只能客客气气将刚刚沐浴完的顾怜“请了”过来。
看着尾还是滴答滴答滴着水的顾怜,原本怒气冲冲的宋子殷心中蓦然一软,怒气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