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名叫黑魔术的玫瑰,色彩深红至近乎黑色,肆意展开的花瓣片片都带着厚厚的丝绒感,少了寻常玫瑰的轻佻,更多的是腐朽奢华感。
冰冷瓷砖硌着弯曲脊骨,最凸出的骨头给予最真实疼痛。
烦躁。
情绪不受控制地崩坏。
许风扰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却没有熟悉的烟盒,或许在这段时间里,她应多买几盒揣着。
可是思绪一转,她又自顾自恼怒。
凭什麽
凭什麽柳听颂出国,她就染上这个坏毛病,好不容易断了,又要因为对方再继续。
她都有女朋友了,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最可恨的还是自己喜欢的角色,自己好不容易才见到的人,现在却被柳听颂抱在怀里!
可恨!
可恶!
明明已经拥有那麽好的人,却还要与自己纠缠不清,天底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朱砂痣也要,已经被甩在墙上的白米粒也要,装模作样地要挽回,沉浸在她自以为深情的表演里,不知给旁人造成了多少麻烦。
许风扰咬紧了牙,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在掌心留下月白的痕迹。
外头没了动静,不知在做什麽,许是被堵住了唇舌,没了说话的机会,又或者是在深情对视,用眼眸表达依依不舍的感情。
许风扰烦得要死,早知道就和那群爱尖叫的小孩挤一挤。
——嗡嗡。
被放回口袋的手机震动响起,许风扰顿时一激灵,脊背挺直又重重摔向墙,生出剧烈的疼,可她没时间喊疼,急急忙忙就去掏手机。
这事也怪柳听颂,要不是因为之前的静音,让她打错电话,她也不会纠结半天,最後换成震动。
亮起的屏幕写着橘子两字,应是楚澄见她迟迟未归,打来电话催促。
许风扰来不及解释,大拇指一滑,直接挂断。
可这都来不及了,空旷空间将一切声音都放大,哪怕是一点点震动声。
外头的人早就注意到里面有人,却只当普通观衆,直到各种声音接连响起,却不见人走出来,才生出不解。
脚步声在靠近,许风扰本能想躲。
可里头就这一点空间,连洗手台下面都是封死的,躲向隔间又来不及。
脚步声逐渐接近。
许风扰紧紧贴着瓷砖,每一处的骨头都硌得慌,躲藏不了就生出侥幸,她觉得柳听颂会帮她遮掩,装作里头有一个普通又社恐的观衆,见到偶像不敢走出来。
毕竟谁也不想经历新欢丶旧爱同在周围的修罗场吧,再说了,与其两者都失去,还不如抛开已经玩腻的旧爱,保全尚有新鲜感的新欢,聪明人都会这样选择,不是吗?
杂乱思绪交织,直到柳听颂出现在她面前。
就好像逃亡的囚犯落了网,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随意。
她依旧站在那里,脊背微微弯曲,腿也跟着斜斜往前,一条搭着一条,可惜现在没有烟,不然往嘴里一叼,完全是个躲在厕所抽烟的混混。
她想明白了,现在该担忧慌乱的是柳听颂,而不是她这个态度坚决丶极力划出界限的旧爱。
凭什麽要她躲?
本来就该让她柳听颂自个焦急,想方设法编出谎话,哄骗新欢後,还得胆战心惊地怕许风扰揭穿她。
本就该这样。
许风扰勾了勾嘴角,突然十分坦然,擡眼瞧着来人。
柳听颂瞧见她时,果然十分惊讶,露出诧异眼神。
许风扰双手抱在胸前,许是因为对方慌乱的表情,她甚至觉得自己拥有了主动权,施施然站在那里,眉梢一挑就道:“怎麽了柳老师?”
熟悉的称谓又一次出现。
柳听颂微微皱了下眉,问:“你怎麽在这里?”
演出已经开始,按理说许风扰早该坐回位置上,毕竟许风扰很喜欢这部音乐剧,在之前她望向许风扰时,瞧见她沉浸其中的模样,就连犯困的楚澄倒在她肩膀,她都没有理会,所以她不应该错过半点内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可话落在许风扰耳边,却成了对方担忧自己被撞见的心虚。
她挑了挑眉,反问道:“我为什麽不能出现在这里?”
过分漫不经心的语气就会显得讥讽。
柳听颂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就道:“抱歉,我以为你现在该在剧场里了。”
这个“以为”让许风扰生出疑心,不禁问道:“你早就知道我过来了?”
那点被压下去的怒气又一次涌出,完全忘记自己的票是旁人给的,转牛角尖地觉得柳听颂在查自己,她本就最讨厌这样的行为,也因此和不少狗仔交恶,现在又一次出现。
她咬紧牙,眼眸更加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