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谷看了一眼徐文彦,两人垂下了眼,默不作声。
帐外寒风卷着血腥味,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案上烛火微微一晃。
林川看着他们“若只是一个幽居西华宫的太妃,凭什么能动宁寿宫?”
“凭什么能让王恩德替她送酒?”
“凭什么能让城中乱兵打出太后懿旨?”
他顿了顿,目光从李若谷脸上扫到徐文彦脸上。
“二位大人,别跟我说她可怜。”
“可怜人做不出这种杀局。”
这句话落下,李若谷缓缓抬起头。
“因为沈氏。”
“沈氏?”林川眼神一动。
徐文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静太妃本姓沈,她的母家,便是盛州沈氏。”
“而盛州沈氏,与陈氏关系极深。”
“陈氏?”林川眯起眼睛,“刚被查的那个盛州陈氏?”
“正是。”徐文彦点点头。
林川皱起眉头。
陈氏。
这个世家,在几天前,还是盛州城里最显赫的世家之一,钱庄、粮仓、布库、外地商号,盘根错节,几乎把盛州一半的民生攥在手里。
可如今陈氏的钱庄被封,粮仓被查,账册被搬走,族中子弟被刑部锁拿,百姓怒火全砸到了他们头上。
若陈氏背后还连着沈氏,那这件事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世家反扑了。
这是断了某些人埋了多年的命根子。
徐文彦继续道
“当年陈氏尚未有今日这般声势,沈氏却已经是盛州有名的清贵门户。”
“两家一文一商,往来极密。”
“沈氏子弟入仕,陈氏供钱粮铺路。”
“陈氏子弟经商,沈氏替他们打通官面关节。”
“后来静太妃入宫,得先帝宠爱,沈氏水涨船高,陈氏也借势在盛州扎稳了根基。”
“再后来,二皇子赵瑾事败,沈氏被削官夺爵,主支男子多有流放,旁支虽未尽诛,却也再难入仕。”
听到这里,林川皱起眉头,问道
“既然沈氏与陈氏关系紧密,为什么陈氏没有被二皇子的案子牵连?”
“因为陈氏背后,还有刘正风……”
徐文彦苦笑一声,
“有刘正风在背后运作,陈氏当然不会受到多大的牵连。而且,陈氏这些年在盛州扩张钱庄、粮行、布庄,明面上吞并了不少旧族产业,其中有一部分,就是沈氏旁支和姻亲名下的铺面。”
林川恍然大悟“换句话说,陈氏不只是沈氏旧交,很可能就是沈氏残余势力的钱袋子?”
徐文彦和李若谷对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
林川沉默下来。
他脑中飞快掠过这几日生的一切,笑了起来。
“所以,从动机上,这就能讲通了。”
李若谷和徐文彦同时看向他。
林川来回踱了两步,指节轻轻敲在掌心。
“刘正风进了诏狱,陈氏急了,被咱们引着钻进了圈套。”
“陈氏被查,沈氏的钱袋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