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长嘶一声,前蹄咚咚两声,鼻息里喷出两道白雾。
刘三刀翻身跃上风雷,一队铁林亲卫同时上马。
“走。”
风雷如一道黑色闪电,撕开十里亭外尚未散尽的混乱,朝靖安城方向狂奔而去。
……
……
帐帘落下。
林川从御帐里走出来,脸色冰冷。
御帐外,百官还远远跪着,谁也不敢靠近。禁军、京营、铁林亲卫重新分层布防,十里亭外哭声渐弱,可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
林川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封存御酒的长案。
两名铁林亲卫横刀守在案边,见他过来,齐齐抱拳。
“公爷。”
紫檀托盘还摆在原处。
赤金酒壶,两只白玉杯,黄绫封条,玉勺,试酒银针,还有试酒内侍用过的巾帕,全都一件不少地摊开。
一名铁林军医官快步上前,双手递上验毒册,脸色难看得很。
“公爷,查过了。”
林川没接册子,只看着那只酒壶。
“说。”
军医官低声道“酒壶没有夹层,壶嘴没有暗管,壶盖与壶身严丝合缝,并非子母壶。两只白玉杯、玉勺、封条、托盘、银针,也都验过三遍,没有毒。”
“酒液呢?”
“酒液也无毒。”
军医官摇头道,“试酒内侍饮了小半勺,至今无恙。余酒喂鸡,也无异常。”
四周一片安静。
林川的眉心一点点皱紧。
酒没毒。
杯没毒。
壶没毒。
可皇帝就是在喝下那杯酒之后,当着十万军民的面吐血倒地……
若只是如此,那还可能是巧合。
可有那么多暗桩乘机制造混乱,那就不是巧合了。
林川眼底的寒意更深。
“所以……毒不在酒里?”
军医官点点头“目前只能这么判断,否则若是有毒,试酒内侍与公爷,不该毫无反应。”
一旁跪地的试酒内侍本就浑身抖,几近支撑不住,听闻此言,心神一松,双腿一软,径直瘫坐在了泥地上。
“公爷……奴婢冤枉……”
“奴婢从御酒监领酒,到太常寺交接,再到十里亭呈上御前,半步都不敢离人。奴婢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陛下为何会——”
“闭嘴。”
林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试酒内侍瞬间噤声,额头重重磕回地上。
林川沉默了片刻,问道
“有没有什么毒物,先让人服下,平日无碍,却会被酒气、药性,或者某种特定东西勾出来,然后骤然作?”
军医官愣了一下,额角冷汗瞬间冒出。
“公爷说的……是伏毒,或借物引毒?”
“属下精通战伤、药理,也认得常见鸩毒与草木毒性,但公爷说的秘毒手段太过阴诡,多见于江湖旁门,寻常医书里少有记载。”
“若真是这种毒,单凭属下和太医院,未必能立刻辨明。”
他顿了顿,低声道“怕是……要问三夫人。”
林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