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别院。
陈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水烟袋,看上去老神在在。
许掌柜坐在下,脸色阴沉。
“第一批税银到了,三百万两。”
屋里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何家二房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快?杭州、苏州、扬州三地调银,最快也得三五日!押运、清点、过关,哪一处不要时间?”
梁家账房咬牙道“难不成朝廷早就安排好了?”
许掌柜沉声道“不管是不是早就安排,银子已经摆到户部门口了。百姓亲眼看见,刚起来的恐慌,又被压下去不少。”
何家二房忍不住道“老太爷,要不缓一缓?等看清楚朝廷后手再说?”
“缓?”
陈老太爷抬起眼。
“现在缓,前头砸出去的银子,就全喂了狗。”
何家二房不敢说话了。
“继续砸。”
陈老太爷把水烟袋放在桌上,一字一句道
“顺便,把市面上粮布的价格,再提上去。”
“还提?老太爷,已经有几家跟咱们唱反调了……”
“那就扫货。”
陈老太爷冷哼一声,
“拿现银出去,把盛州城里的粮、布、药,全扫了。”
“货在咱们手里,价格就由咱们说了算。”
许掌柜面露难色。
“老太爷,这得花不少现银。之前收靖难券,已经压进去一大笔,如今再扫货,银根会很紧。”
“况且盛州入冬潮湿,大批粮食久存极易受潮生虫,布匹怕霉怕鼠,囤货越久,损耗越大。”
“些许损耗,不值一提。”
陈老太爷打断他。
“撑过这一月,只要朝廷信用崩了,所有损耗,都能十倍百倍从百姓身上拿回来。”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
“陈家出三百万两。”
“你们几家,各出一百万两。”
“把盛州城的物价,顶上去。”
几个掌柜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可不是小买卖,成百万成百万砸出去,都是各世家多少年攒下来的银子。
可事到如今,谁还能退?
他们手里攥着大把靖难券,背后牵着刘正风,牵着书院,牵着旧族银路。
一旦输了,亏的就不只是银子,还有脑袋。
何家二房咬了咬牙。
“行,我回去调银子。”
梁家账房也低声道“布庄那边,我来安排。”
许掌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