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一箱箱清空,又一箱箱地从库房里搬出来。
钱德禄站在台阶上,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旁边一名主事凑过来,紧张道
“大人,瞧着有些不对啊,怎么这么多兑本金的?”
钱德禄瞥了他一眼。
“你才瞧出来不对??”
“呃……下官愚钝,下官早觉察出来了,只是不敢往那儿想……”
“慢慢想吧,戏才刚开场。”
就在此时,一名差役匆匆赶来,低声禀报。
“大人,南市、东市几家钱庄全挂牌了。”
“大通钱庄放话,轻券今日只收九十两,明日只收七十两。”
“恒丰、永昌几家也都跟了。”
“米行也挂牌涨价……”
旁边几名户部官员听得脸色铁青。
“混账!这是要公然捣乱?”
“钱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钱大人,您让咱们站在这里,稳住局面,可看这架势,局面不一定能稳住啊钱大人!”
一众官员坐立不安,有的面露恐慌,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干脆来到钱德禄身旁低声嘀咕。
钱德禄冷笑着,目光扫过长街上黑压压的人群,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这里藏了多少人手,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这边的动静,被对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以身作饵……
这一次,若是护国公府能赢,那么自己,该算是立了大功了吧……
……
秦淮河畔,汀兰阁。
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前门挂着一块“贵客包场”的木牌,谢绝了任何登门的贵妇女眷。
后院小门内外,则是层层护卫把守。
进门的人要验腰牌,出门的人要查袖袋,每隔一盏茶的工夫,便有快马从巷口疾驰而来,有人接了骑士递来的纸条,快步就往楼上送。
顶楼的几间包房里,算盘声噼里啪啦,密得像雨点砸瓦。
一众靖安城老账房、皇商总行的掌柜、铁林商会的管事,全都在埋头翻账。桌上摊着一册册粮仓库存、银号流水、各大钱庄分号的进出银记录。
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手指拨算盘拨到红,也有人盯着账册,眼珠子里冒着光。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日盛州城这场乱局,看着是户部门口的百姓在闹,看着是几大钱庄在逼宫,可真正的庄家,并不在户部门前,也不在那些钱庄。
而是在这里。
汀兰阁顶楼最大的雅间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炭炉烧得正旺,茶香袅袅。
芸娘、秦砚秋、陆沉月、苏妲姬四人围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副麻将。
三位护国公夫人面前,都堆着一小摞赢来的算筹,唯独苏妲姬面前,干干净净。
陆沉月摸了一张牌,眼睛一亮,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