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最烦你这种老东西什么吗?”
“整天说着人话,干得却是畜生的营生!”
刘正风眉头一皱,刚要喝骂,林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二十多年前,苏明哲查漕运亏空,三百七十万两税银不翼而飞。”
“漕运衙门一场大火,四年账册尽焚。苏明哲在大狱里熬了四十天,最后满门抄斩。”
“那时候,祖宗法度在哪?”
刘正风脸色一变。
“陈年旧案,自有先帝定论。”
“你若想靠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旧案攀咬老夫,未免太可笑了。”
“老夫执掌翰林院二十载,门生遍天下,所行所为,皆可昭日月。”
“至于你口中那些所谓罪证……”
他抬起双手,镣铐碰撞,铁链哗啦啦一声响。
“尽管拿出来。”
“若真有铁证,老夫无话可说。”
“若没有,午门之外,天下人自会看清,到底是谁借着权势构陷忠良。”
屋内安静下来。
林川直愣愣地看着他,半晌,也不说话。
刘正风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怒道:“你看什么?!!”
“老子看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林川忍不住骂道,
“你既然要证据,那便看看!”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一页卷宗,啪的一声拍在刘正风面前。
刘正风抬起眼皮,看到那张纸上的名字时,原本轻蔑的表情,猛然一滞。
——陆文昭。
“陆……文昭?”
他强撑着笑了一声。
“一个失踪海外多年的工部小吏,也值得护国公拿来唬人?”
“刘大人。”
林川冷笑一声,
“一个失踪多年的名字,你不问为何会出现在我手里,也不看纸上写得什么,却张口就说我拿来唬你?”
“看来你也知道,这人手上的东西,能让你诛九族吧?”
刘正风眼皮一跳:“林川,老夫没时间陪你玩文字狱!”
“文字狱?”
林川拿起那张纸,冷声念道:
“永和十三年,九月初七。”
“岭南海船福顺号。”
“运武库制式火铳四十七杆,精铁三千斤,火药六百斤……换银矿砂八千二百斤……”
刘正风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