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之上,朱印累累。
有三省,有六部,有宗正寺,有都察院,也有靖安庄内昨夜被林川留住的文武百官署名。
“娘娘。”
李若谷声音沙哑,
“臣等昨夜于靖安庄,与文武百官连夜共议,已达成共识。”
“陛下龙体未安,余毒残存。”
“太后受惊过度,心神不宁,暂不能当众出面主事。”
“六皇子年岁尚幼,无力撑持朝堂。”
“宗室诸王或偏远,或势弱,若轻易入京,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他顿了顿,语气沉沉道:
“护国公手握重兵,平定叛乱,若再亲自主理朝政、监国理政,正好落入乱党伪诏圈套,坐实逼宫篡位之名。”
“普天之下,唯有娘娘身为中宫正位、陛下元后,身份正统,名分无瑕。”
“唯有娘娘,可暂代陛下安抚内外,规整宫禁,驳斥伪诏,稳住朝野人心。”
话音落下,李若谷轰然跪地。
“臣等恳请娘娘,以皇后之尊,暂摄国政。”
徐文彦也随即叩首。
“臣等恳请娘娘,代行监国之权!”
殿内死寂一片。
风声穿廊而过,吹得帘角轻轻晃动。
那一声声恳请,像块巨石压在苏婉卿肩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婉卿望着两位须发染霜、彻夜未眠的老臣,沉默良久。
一旦点头,往后所有过错、所有非议、所有朝堂罪责,都会尽数落在她一人身上。
朝局若稳,旁人会说她借势揽权。
朝局若乱,旁人会说后宫干政误国。
林川已经替赵氏挡住了兵祸。
陛下还躺在靖安庄,生死未彻底安稳。
如今剩下这半盘残局,只能由她来接。
良久,苏婉卿叹了口气。
“暂摄国政,代行监国,兹事体大。”
“本宫一介后宫妇人,从未触碰前朝政务,贸然掌权,恐难服众。”
李若谷和徐文彦同时抬头。
“本宫先问你们第一件事。”
苏婉卿问道,“权责如何界定?”
“本宫暂摄期间,可管何事,不可管何事?”
“任免官员、调拨粮草、调度地方,本宫是否有权决断?”
“若事事需百官合议,或事事需问询护国公,这监国之位便有名无实,如何稳局?”
李若谷正色答道:“娘娘只管定心、定令、定人心。”
“朝堂日常政务,由三省六部依旧制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