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记?
弹劾?
弹劾谁?
弹劾护国公御前辱君?
可方才陛下亲口下旨,诸军听护国公节制,有违令者以谋逆论。
这时候谁敢站出来讲礼法,别说林川会不会砍他,外头那虎视眈眈的铁林军先能把他看成幕后同党。
几个老臣跪在地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有的人是怕。
有的人是惊。
还有的人,却在听见这一声怒骂后,眼眶一下红了。
他们明白林川为什么敢骂。
满朝文武都在盼皇帝撑住,太医院在救,禁军在守,刑部在查,可真正能把赵珩那口散掉的心气骂回来的,只有林川。
因为那不是臣子对君王说话,那是老师在骂自己不争气的学生。
林川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他俯下身,死死盯着赵珩。
“赵珩,你给老子听清楚。”
“你的皇后,你自己回去护。”
“你的大乾,你自己坐起来守。”
“少他娘的在这里喘两口气,就想着给老子安排后事!”
赵珩手指颤了一下,嘴角又渗出一缕血丝。
林川一把抓住他的手“疼是吧?”
“疼就对了。”
“疼说明你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别摆出这副交代遗言的死样子!”
李若谷老眼一下红了。
赵珩怔怔看着林川。
他已经疼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毒火烧穿,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胸腔里搅。
耳边声音远得像隔了一层水。
可林川的骂声,他听见了,一字一句,全砸进了他快要散掉的神智里——
“老子当年把你从东宫拽出来,不是让你在十里亭喝杯破酒,就往地上一躺,给别人腾位置的。”
“你是皇帝,不是他妈的烂摊子甩手掌柜!”
“苏婉卿还在宫里等你回去,你欠她一个皇嗣!”
“李若谷、徐文彦、满朝文武都在外面等你撑住,你欠他们一个盛世的皇帝!”
“天下百姓刚刚才信了朝廷,你现在敢死?”
林川的眼神,此刻格外凶戾。
“你死一个试试!”
帐内,一片死寂。
而帐外跪着的臣子和将官们,更是心惊肉跳,面面相觑。
原来臣子可以骂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