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西北一路杀出来,要是真回了京,世家能扛得住吗?
周明礼越想,脸色越难看。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周明礼眉头一皱,掀开车帘。
只见前方路口,不知何时站了一队披甲士卒,周家的护卫正上前理论,却被一柄刀鞘顶住了胸口。
周明礼脸色顿时变了。
他的马车,挂的是扬州周家的铜牌。
在扬州城里,别说巡防营的军士,便是知府衙门的人见了,也要客客气气让路。
如今竟有人敢当街拦他的车?
哪个不长眼的?
周明礼刚要开口呵斥,一名下人快步来到车窗旁,颤声道
“老爷……护国公有请。”
周明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说谁?”
那下人脸色惨白,战战兢兢。
“护国公,林……林川。”
周明礼手里的车帘,啪的一声掉了下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他干涩的声音。
“走吧。”
……
马车出了扬州城,往北走了数里。
官道旁,一排几十辆马车停在寒风里。有恒泰钱庄的青漆车,有永兴绸缎庄的红木车,还有几辆挂着盐引牌子的轻车。
车旁陆续下来的,也全是熟人。
除了方才在临江楼上的十几位之外,还有其他扬州城的豪商大户。
这些平日里在扬州城跺跺脚,市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全都站在寒风里,脸色灰败。
周明礼看见了恒泰钱庄的掌柜赵广生,赵广生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了一下,谁也没开口。
都是老江湖了。
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心里都有数,说什么都没用了。
跑也跑不了。
因为四周全是铁林军的兵。
“诸位,久等了。”
一名战兵走过来,拱了拱手。
礼数很全,刀也很近。
周明礼喉咙干得厉害,强作镇定道“这位军爷,不知护国公现在何处?”
“公爷在船上,请诸位上船吃饭。”战兵不卑不亢道。
吃饭?
周明礼脑袋一懵。
真要吃饭,不得提前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