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握着勺子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的眼皮跳动了一下,随后慢慢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因为拉开椅子坐在她正对面的,正是乾启。
“老师?”
祥子把手里的勺子放在瓷碟边缘,脸上看不出慌乱,反而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真巧呢,夏莱的大管家现在不是应该在主广场忙着应付全区的各个社团吗,怎么有空跑到这么偏僻的小店来喝咖啡?”
“主会场有她们看着,出不了乱子。”
乾启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单子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祥子的脸上:“倒是你,刚才真由美和可怜在的时候,你看起来可没有现在这么精神。”
“老师真会开玩笑。”祥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只是单纯缺糖和犯困而已,为了筹备复兴委员会的展位,我可是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现在连手指都有点发僵呢。”
“是吗。”
乾启把菜单扣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两手平放在桌沿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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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用那套全域广播,把全格黑娜三年级的学生全给催眠了?”
周围遮阳棚上的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桌上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
祥子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嘴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
两秒后,她把杯子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老师,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她神态自然地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您说的什么广播,不是之前风纪委员会一直在调查的校内恶作剧吗?那东西在格黑娜放了快两周了,连日奈委员长都没能查到源头,您该不会是因为我们社团的名字叫‘复兴’,就把这种大帽子扣在我们几个二年级生的头上吧?”
“继续装。”
“我没有装,老师。”祥子直视着乾启的眼睛,推了推眼镜,有条有理地解释,“我们复兴委员会总共就三个人,真由美委员长是个连申请表格式都会填错的笨蛋,可怜副部长每天想的只有打架和穿好看的衣服,至于我,我只是个每天被她们使唤着写方案的普通文书,您觉得我有那个技术和权限,去黑掉整个自治区的广播中继塔吗?”
逻辑严密,推脱得干干净净。
换作平时,任何人听到这套说辞都会觉得合情合理。
然而乾启只是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白色便签纸,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你说的很对,如果是普通的二年级生,确实做不到。”
乾启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便签纸上,将它往前推了半寸:
“但如果操作那套系统的,是精通暗网架构,手里掌握着雷帝遗产第二阶段识别码的人呢?”
“……”
祥子的目光落在那张便签纸上。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工整地写着两行字符:
第一行是格黑娜旧广播中继站的底层加密协议编号。
第二行,则是那个录像带上的编号。
“……”
祥子的视线在那串字符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
原本挂在她脸上的那种学生神情,在这一刻一点点消退,最终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冷漠。
“呼……”
祥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脱力地靠在软椅里。
她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扔在桌上,眼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伪装,只剩下纯粹的冰冷:
“真是让人意外……夏莱的情报网,居然能快到这种地步吗。”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乾启,开口道。
“能告诉我吗,老师,您到底是怎么查到我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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