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安静,只有先进引擎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缭绕耳畔。
美代抱着巡查表格,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张的边缘,而这样的异常,自然逃不过乾启的眼睛。
“怎么了?看你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乾启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
“是不是被刚才各个学院的阵势吓到了?”
“啊……不,没有。”
美代回过神,慌乱地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大家都很厉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人在前面顶着。”她说着,不自觉地低下头,就连声音都开始变小了起来,“不像我……遇到事情只会躲起来,或者想办法逃避。”
“别这么说。”
乾启打了个转向灯,车子驶入一条较为荒凉的公路。
“你那天在商业街的广播,可是帮了大忙的。”
“那只是我当时脑子一热胡说八道的!”美代红着脸反驳,“要不是花耶小姐帮我兜底,我现在肯定被大家骂死了,而且之后,不也给老师造成了麻烦……”
“可是你确实在当时让大家团结一心对抗敌人,不然事情还会变得更糟,君子论迹不论心,美代,有时候不要太内耗自己了。”
“……”
美代没有说话,而乾启也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着前方的路况,话锋一转,开口道。
“说起来,再过几天,你在夏莱的‘社区劳动’期限就要结束了吧?”
“诶?”
美代愣住了,她抬起头,手里的表格被她抓出了几道明显的褶皱。
“老师?您这是……”
“这么久没回狂猎,想她们了吗?”
乾启随口问道。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就在乾启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美代小声开了口。
“其实……”
她咬了咬嘴唇,内心纠结了许久,才总算鼓起勇气,开口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直留在夏莱。”
“哦?”
乾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在狂猎……我只是个想废部的部长,冬优总是把麻烦事推给我,律又每天都想着怎么出去干那些违禁的勾当,偏偏我还得瞒着裕美和米莉亚前辈……”
美代越说声音越小,眼眶也渐渐红了。
“我明明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写我的小说而已,为什么每天都要卷进那种事情里?”
“而在老师身边……虽然也会遇到危险,但是……”
她抬起头,看向乾启,不知为何,总是怯弱的眼睛里,如今满是认真。
“只要有老师在,我就觉得……什么都不用怕,也不用去绞尽脑汁地想那些骗人的剧本,很自在,所以,所以……”
“……”
乾启听完,把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美代。”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如果真的让你一直留在夏莱,你甘心吗?”
“哎?”
“你的小说其实我看了。”
乾启看着前方的公路。
“这可不是一个只会逃避的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老……师?”
美代呆住了。
“你只是讨厌麻烦,但并不讨厌她们。”乾启微微侧过头,对着她笑了笑,“总之,夏莱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如果你想来,我随时欢迎,但是狂猎那边,难道真的没有让你留恋的东西了吗?”
“我……”
美代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冬优红着脸把她从反省室捞出来的样子。
律徒手拆掉铁栅栏,笑着对她招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