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位仁慈神明用生命铺就的退路,面对那即将吞没一切的黑色绝杀光柱。
换做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会选择在这一刻松开手,转身逃进那条生路。
但。
乾启不仅没有松开握着剑柄的双手。
反而转过头,看着正在燃烧自己的特迦索德。
面罩下的眼神没有丝毫逃避的怯懦,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你让我走?自己留在这里等死?”
他冷笑一声,双手再次力,伴随着岩石碎裂的动静,硬生生地又将圣剑向上拔出了一寸。
“特迦索德,你是不是脑子冻坏了?”
“你在干什么?!”
特迦索德震惊地看着乾启“你疯了吗!你再不走,我们两个都会在这里魂飞……”
“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
乾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在轰鸣的能量风暴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另一个世界线的时候,如果不是你三番五次地出手相助,我可能还要不知道花多久才能摆平那个世界的危机,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懂得知恩图报。”
他看着特迦索德那残破不堪的金身,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豪气,大声道。
“你帮过我,救过那个世界,何况——”
他顿了顿,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弧度。
“何况在我心里,一直都把你当成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如同春日里的惊雷,重重地砸在特迦索德的内心上。
作为高高在上的神明,作为在无尽次元中孤独流浪的观测者,它见惯了太多的算计与背叛,见惯了信徒的盲目与贪婪。
却从未有除了那个人以外,在面对必死的绝境时,不肯独自逃生,而是站在他面前,告诉他——
我们是朋友。
“把朋友丢下自己逃命,这种窝囊事,我乾启干不出来!”
乾启双臂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他死死握着剑柄,身上的装甲早已在能量的扩散崩解,但他毫不畏惧,迎着那即将落下的黑色光柱,怒吼出声“要生一起生,要死,那就一起死!”
特迦索德沉默了。
它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乾启那副执拗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
在这毁灭的风暴中心。
“哈哈……哈哈哈哈……”
特迦索德,突然出了一阵畅快的笑声。
“朋友……吗。”
那笑声中,没有了对命运的妥协,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放下了所有神明包袱,如同凡人般纯粹的释然与豪迈。
下一刻,它停止了燃烧本源的举动,缓缓转过身,将那残破的后背留给了逼近的绝杀光柱,而将正面,留给了乾启和那把卡在石头里的圣剑。
“既然你都不怕死。”
然后,突然伸手,重重地握在了乾启的双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