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可恶啊!!”
她捂着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原本充盈的魔力如今干涸得像是一口枯井。
虽然失去了毁天灭地的力量,虽然被乾启轰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她还是在最后关头,利用炼金术将自己的灵魂从即将崩溃的躯壳中剥离,逃到了这个只有“同类”才知道的避难所。
她咬牙切齿,眼睛里燃烧着怨毒的火光,“那个该死的人类……那个小偷!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恢复了力量,我要把他撕成碎片!我要让他看着一切在他面前燃烧!”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去启动这里的备用设施。
但就在这时,一阵皮鞋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突兀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哒、哒、哒。
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贝阿朵莉切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走廊的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他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一身漆黑,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唯有脸部那如同裂缝般的银白色光斑,在黑暗中散着诡异的光芒。
“黑服……”
贝阿朵莉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是黑服并没有看她。
他微微仰着头,没有五官的脸似乎正透过层层空间,注视着远处天空中那道即使在这里也能清晰感觉到的,那道划破苍穹的金色光柱。
“真是……壮观啊。”
黑服深吸口气,带着一股学者特有的痴迷赞叹道,“能量的纯度,改写现实的方式……简直就像是‘色彩’的反面。不,比那更加神圣,也更加……不可名状。”
“是啊,简直就是一场粗暴,却又充满美感的行为艺术。”
另一个略显嘶哑,说话间还伴随某种木头摩擦声的调侃,从另一侧传来。
身穿肮脏灰蓝色燕尾服的巨匠缓缓走出,脖子上那两颗诡异的木头脑袋,同时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似乎在表达着某种兴奋。
“虽然我不喜欢那个粗鲁的女人把我的艺术品变成了毫无美感的兵器,但不得不承认,那个‘老师’毁掉这一切的手法,充满了令人战栗的破坏美。”
“确实如此。”
第三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吟诵诗歌般的韵律,缭绕耳畔。
印花釉法,或者说是作为主导人格的“戈尔孔达”,拄着手杖走了出来。
无头的脖子上冒着黑烟,左手捧着的相框里,戴着帽子的背影相片正微微晃动。
“这道光,就像是这篇漫长叙事诗中的一个惊叹号,宣告了旧篇章的终结,也预示着新高潮的来临。”
“就是这样!”
三人并肩而立,丝毫没有搭理贝阿朵莉切,反而就像在欣赏一场盛大演出的观众,对着那道逐渐消散的金光评头论足。
随时他们的站位,可以说完全将贝阿朵莉切围在了里面。
“所以说。”
黑服出一声轻笑“你们看到了吗?‘老师’……他又一次越了我的预想。”
“既然你这么欣赏他,为什么不去尝试邀请他加入我们呢?如果是他的话,或许真的能理解我们所追求的‘真理’。”
“不,巨匠。”
黑服摇了摇头,头顶的黑色火焰微微跳动,似是在表达主人的不满。
“你不明白,那等神圣,那等纯粹的存在……不是我们这种身处阴影中的‘研究者’可以随意沾染的。”
“那是应该被观察、被竞争、甚至被作为最终目标的‘同类’,而不是被拉入泥潭的‘同伴’。”
“而且在那之前——”
说到这里,黑服的话锋突然一转。
学者般的狂热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