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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噼里啪啦地砸在铁皮船舱顶部,顺着生锈的管道汇聚成水流,在防波堤下的水面上撞出大片的白沫。
这艘来历不明的走私船就这么缩在港口最暗处的礁石阴影里。
船体外侧的漆皮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斑驳的绿漆下露出了大片深褐色的铁锈,随着海浪的起伏,在水面上出低沉的咯吱声。
相比于外面阴冷潮湿的暴雨,船舱内部要显得暖和得多。
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微微晃动,在有些狭窄的铁壁上拉扯出几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绘里香!冰袋!快点换一个新的!”
绮罗罗蹲在长椅旁,手忙脚乱地把那只搭在粉少女额头上的湿毛巾拿了下来,在旁边的水盆里用力拧了拧,又重新铺了上去。
校服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少女的身上,头乱糟糟地垂在脑后,但她顾不得整理,只是手忙脚乱地帮着塞紧被角。
“在换了在换了,你别催。”
绘里香把退烧药倒进一小杯温水里,用勺子搅拌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水杯递了过去“药化开了,先把她扶起来喂一点,一直这么烧着,脑子真要烧坏了。”
“嗯嗯,好。”
绮罗罗小心地托起粉少女的后颈,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躺在长椅上的少女双眼紧闭,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滚烫的呼吸沉重地喷在绮罗罗的衣领上,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她无意识地呢囔着什么,双手在半空中虚弱地抓挠着,像是在抓一根看不见的线,随后又重重地垂了下去。
“来,喝药药了哦,喝了药就不痛了。”
绮罗罗把杯子凑到她嘴边,细心地喂着温水,等看着药水顺着少女干瘪的喉咙滑下去,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人重新平放在被褥里。
忙完了这一切,绮罗罗这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与雨水,转过头去,看着正站在一旁坐在船长座上,不知道在什么呆的奶茶色长卷少女,脸上重新挂上那副自来熟的元气笑容,大声道“呼——总算忙活完了!美代亲!今天真的太谢谢你啦!要不是有你的这条小破船在这里避雨,这孩子估计就要……”
“唔……”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少女——也就是我们许久未见的樱井美代同学,猛地打了一哆嗦。
“没、没什么……”
听到绮罗罗的感谢,她反而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自己耳侧的鬓角麻花辫,低着头,讪笑道。
“大家都是朋友嘛,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啊哈哈……”
美代的声音越说越小,以至于刚一说完,她就赶忙别过了头去。
——呜呜呜……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啊……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黑色机油和废铁锈的玛丽珍鞋,漂亮的眼睛低垂着,双手在校服围裙的口袋里用力地攥成了拳头,在心里无比痛苦地开始碎碎念起来。
——我明明只是想安安静静地退休,安安静静地把‘特殊交易部’这个充满违禁品和暴力分子的鬼社团给彻底解散掉而已啊……
——如果不是听说那台‘cuttieBerry87’的绝版打字机……只有格黑娜这边的地下黑市才有货源……我才不想过来啊……
——这下好了,这一看就知道被卷进麻烦事了……
一想到这儿,美代不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船长座上缩起了身子,抱住膝盖,将有些烫的脸蛋埋入双膝之间。
——要是等会儿风纪委员破门进来……要是被抓到了……肯定会被真奈美大人给劝退的吧……
——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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