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股从胯下传遍全身的、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追上了他的意识,他出了一声完全不像人声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到了极点,连密室那半米厚的钢筋水泥墙壁似乎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的双手本能地向胯下捂去,可他的手臂已经被踩碎了,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来,只能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开水烫过的虾米在地上痛苦地滚动。
武逍遥弯下腰,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死狗一般把王德彪从地上拎了起来。王德彪的身体在他手里软塌塌地耷拉着,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垂在空中,鲜血从他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不停地往下淌,滴在波斯地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武逍遥拎着他走到了那面被砸碎了一扇窗户的落地窗前——刚才两人打斗时撞碎的玻璃碴子还散落在地上,被武逍遥的皮鞋踩得咯吱作响。窗外,是这座城市傍晚的天际线,夕阳正在西沉,把远处的云层烧成了一片绚烂的赤金色,楼下那条僻静的后巷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归巢的麻雀在巷口的垃圾桶上跳跃。
“坐过云霄飞车吗?”武逍遥偏过头,看着手里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他有没有吃过晚饭。
王德彪听到这句话,意识已经模糊到几乎无法处理语言信息的大脑,竟然奇迹般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拼命地摇头,嘴里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呜咽声,被鲜血和鼻涕糊住的嘴唇一张一合,想要开口求饶,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身体在武逍遥的手中拼命地扭动挣扎,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在绝望地扑腾。
武逍遥看着他这副恐惧到了极点的模样,脸上再次展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那微笑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温和,仿佛是那种会出现在公益广告海报上的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王德彪看着这个微笑,一时间竟然愣了一下,恐惧的大脑里闪过一丝荒谬的侥幸——也许,也许这个年轻人改变主意了?也许他是要放自己一条生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然抛了出去。
武逍遥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他的手臂猛地一甩,王德彪整个人就像一只被丢弃的破麻袋一样,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穿过了那扇碎裂的落地窗,飞向了窗外那片绚烂的夕阳。王德彪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他那两条被废掉的胳膊和腿在空中无助地挥舞,像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飞蛾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嘴巴张得老大,想要出一声最后的惨叫,可风声灌满了他的口腔和鼻腔,把他的声音全部堵了回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面千疮百孔的落地窗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武逍遥站在窗边的身影越来越小,看着楼下一排排低矮的建筑物在视野中急放大。
此时的王德彪,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里,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怎样的存在?他做了一辈子的坏事,踩着别人的尸骨爬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以为自己已经站到了食物链的顶端,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摆布任何人的命运。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猎食者,他只是一只井底之蛙,在一个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的存在面前,愚蠢地挥舞着自己的爪牙。而这个存在,甚至不屑于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他的一声惨叫从楼外的空中传来,那惨叫声从响亮到微弱,从微弱到消失,足足持续了将近二十多个呼吸的时间。十八层楼的高度,重力加度,自由落体。王德彪的身体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无声的弧线,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楼下那条后巷的柏油路面上。那一声闷响沉闷而沉重,像一块巨石从高处被扔进了烂泥塘,惊起了巷口垃圾桶上那几只正在打盹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了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武逍遥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吹得他衬衫的下摆猎猎作响。
武逍遥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晚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衬衫下摆猎猎作响。窗外,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浓烈的赤金色,绚烂得近乎悲壮!!!
楼下那条僻静的后巷里,已经开始有人群慢慢汇聚——先是几个听到巨响后从隔壁写字楼后门探头张望的保安,然后是两三个恰好路过、被吓得尖叫出声的行人,再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在巷口挤成一个密密麻麻的半圆!!!
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人捂着嘴干呕,有人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打报警电话,有人把孩子拉到身后不让他们看到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景象。那摊景象,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柏油路面上,把那条平日里只有野猫光顾的僻静后巷染成了一片狰狞的暗红色。
武逍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新闻画面。从王德彪选择背叛自己国家和民族的那一刻起,从他选择成为小鬼子的走狗、帮着外人对付自己同胞的那一刻起,武逍遥就没打算放过他。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罪可以被宽恕,有些错可以被原谅,有些仇恨可以被时间冲淡——但汉奸不在其中。从来都不在。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裹挟的人。大多数时候,他冷静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用最理性的计算去衡量每一件事的得失利弊。但有一件事,是他骨子里永远无法释怀的。那年,那场持续了十几年的侵略战争,那些被杀害的三千五百万同胞——三千五百万,那不是一串冰冷的统计数字,那是三千五百万个活生生的人,三千五百万个家庭的破碎,三千五百万个再也没有机会说完的故事。那些小鬼子拿无辜百姓和战俘做活体实验,用手术刀在没有麻醉的躯体上划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切口,把活人的器官一件一件摘出来浸泡在福尔马林里。他们用刺刀把孕妇肚子里尚未足月的婴儿活生生地挑出来,像挑一件战利品一样高高举起,让鲜血顺着刺刀柄滴在他们的军靴上。他们比赛砍头,比赛杀人,把杀戮当成一场游戏,把人的生命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清零的数字。那些被扒掉的人皮,那些被砍断的头颅,那些被浸泡在玻璃罐里的小小胎儿,至今还在某个岛国的博物馆里被当成“战利品”展出。这些事情,每一桩每一件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刻在武逍遥的心里,每一次想起都让他胸腔里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
可是他只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而已。他没有权力去改写国家的外交政策,没有能力去扭转那些让他无法理解的妥协与和解。他不知道泱泱华夏为什么会和这些该死的小鬼子友好,为什么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那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侵略者放下武器说一声“不打了”,就能被客客气气地送回家去,带着他们从这片土地上抢走的金银财宝,安安稳稳地回到那个岛国颐养天年。多年以前,这个国家曾一连资助了那小鬼子国家四五次,从技术到资金,从物资到人才,倾囊相授,雪中送炭。可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毫无止境的侵略和掠夺,换来的是近百年来给整个民族带来的灭族危机。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那些在自己的国土上烧杀抢掠、双手沾满了同胞鲜血的刽子手,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就能大摇大摆地坐上遣返船,带着他们抢来的东西,回到自己的家乡,继续过他们的小日子。而大夏国的百姓,却要继续生活在这片被他们践踏过的满目疮痍之上,一代一代地舔舐着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有时候武逍遥会想,要是给了他,他也来欺负你——反正打赢了,有无尽的土地可以奴役无数的百姓,打输了,放下武器就能带着抢来的东西安安全全地回家。风险几乎为零,收益却是无穷大。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想到这里,武逍遥收回了望向楼下的目光。那些被夕阳映照得格外绚烂的云层在他眼里忽然变得刺眼起来,他不想再看下去了。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瘫在沙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井下小鬼子。
井下小鬼子此时的形象,比起刚才那个翘着二郎腿、晃着红酒杯、仰天大笑的“井下君”,简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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