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大家好好工作,踏踏实实地干,总会过上好日子的。县里对你们寄予厚望,逍遥对你们寄予厚望。你们不只是为你们自己干,也是为平安县的父老乡亲干,是为这个县的经济振兴干!!!
干好了,县里不会忘了你们,逍遥不会亏待你们。干不好-------那不止是你们自己的损失,更是咱们平安县的损失!!!”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爆。比刚才更响,更齐,更热烈。这次,有人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人把手都拍红了!!!
那些工人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有的激动得眼圈都红了。罐头厂的第一批正式员工------这个身份,从今天开始,将跟随他们一生!!!
他们能不激动吗?他们可是听说了,一个月四十五块钱的工资,而且还有其他福利,比如管一顿午饭,比如逢年过节东西,比如表现好的还有年终奖!!!
就这样的工资水平,可是远远越了国家正式单位其他“八大员”的正式工资。什么售货员、炊事员、保育员、理员、售票员、清洁员、邮递员、驾驶员,这些在老百姓眼里已经算是“吃公家饭”的好差事了,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有的更低。可武逍遥一出手就是四十五块,比那些“员”还高出一截!!!
他们能不开心吗?能不用力鼓掌吗?能不从心眼里感激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和他们一样年轻、却已经干出了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大事的人吗???
掌声渐渐稀落下来,工人们也陆续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李振华被秘书小张叫走了,说有电话找他,从市里打来的!!!
周卫国也带着几个公安干警退到了厂房门口,继续执行他们的外围警戒任务。厂房里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机器搬运和安装调试的声音,以及玛丽用俄语和技术人员交流的声音!!!
武逍遥站在那台刚被卸下来的封口机前,伸手摸了摸它冰冷的金属外壳。他的目光从这台机器移到那台,从那台移到另一台,最后落在厂房那头正在忙碌的玛丽身上!!!
她正蹲在地上,用粉笔在地面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陈志远蹲在她旁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金黄色的头上,像是一顶柔软的光环!!
武逍遥迈步走了过去。水泥地面上,用白色粉笔画出了好几条线。那是设备摆放的位置,是工人操作的动线,是原料进出和成品输出的通道!!!
每一条线都有它的意义,每一个位置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这不是随便画画,是玛丽结合厂房的实际面积、设备的外形尺寸和工艺流程的需求,一遍遍推演之后得出的最佳布局方案!!!
玛丽见他走过来,抬起头,把手里的粉笔递给他“亲爱的武,你看看,这样摆行不行?清洗机靠着水源,去皮机和它相邻,切块机在去皮机的传送带出口,封口机靠近包装区。这样,原料从那边进来,经过每一道工序,成品从这边出去,不走回头路,不交叉污染,效率最高!!!”
武逍遥看了看地上的粉笔线,又看了看那些还等着挪动的设备,心里已经有了定数。他知道,玛丽是对的!!!
他接过粉笔,在地上补了几条线,那是原料暂存区和成品暂存区的位置!!!
玛丽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望着这间越来越像回事的厂房,蓝色的眼睛里波光粼粼!!!
“亲爱的武,”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到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你知道吗?在我们俄罗斯,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每一座工厂建成的时候,会有一个守护它的精灵。如果你善待工人,善待这片土地,它就会保佑你的工厂兴旺达!!!”
她转过身,看着武逍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片辽阔的天地。那里面有莫斯科的雪,有西伯利亚的森林,有伏尔加河的流水,还有此刻这间厂房里尚未点亮的电灯!!!
“我想,你的工厂已经找到它的守护者了!!!”
武逍遥没有应声。他把粉笔放回了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站在玛丽旁边,望着那些正在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挪到指定位置的铁疙瘩!!!
守护者吗???
他不需要虚无缥缈的精灵。他只需要这些机器能动起来,只需要那些工人能拿到工资,只需要平安县的老百姓能吃上自己生产的罐头,只需要那些还在山里刨食的乡亲们能从这条产业链上分到一杯羹!!!
这些,就是他的守护者!!!
那些期待的目光,那些有力的手掌,那些在这个年代里依然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人------他们,才是这座工厂真正的守护神!!!
厂房里的叮当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没有谱子却格外悦耳的交响曲!!!
扳手拧紧螺丝的咔咔声、锤子敲击金属的铛铛声、工人们搬运设备的号子声,混着玛丽那带着俄语口音的中文讲解,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弹跳,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嗡嗡的,像是一大群蜜蜂在采蜜!!!
阳光从高处那几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飘动,像无数颗金色的星星,跳跃着、飞舞着,把整个厂房照得暖洋洋的!!!
玛丽穿行在那些冰冷的铁疙瘩之间,像一位站在指挥台上的交响乐团指挥家。她的手势利落而准确,指向哪儿,工人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她的语不快不慢,每讲解完一个步骤,就会停顿片刻,留给翻译工作人员陈志远足够的时间把俄语转换成普通话,再留给工人们足够的时间去消化理解!!!
这些都是精密设备,哪怕一个阀门拧错了方向、一个开关按错了顺序,轻则影响产品质量,重则损坏机器、甚至造成安全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武逍遥跟在玛丽身后,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在一个硬壳笔记本上飞快地舞动!!!
他没有专门学过记,但穿越回来之后记忆力远常人,即便玛丽说得有些快、有些专业术语用得有些生僻,他也能在脑子里迅把关键信息提炼出来,再转化成最通俗易懂的文字落在纸上!!!
不是俄语,不是英语,是最地道的、带着武家庄口音的普通话。他要确保,即使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农民,只要拿着这份笔记,也能按部就班地操作那些来自异国他乡的铁疙瘩!!!
他一边写一边走,脚步不紧不慢,始终保持在与玛丽两步之遥的距离。玛丽停下来指着某个部件做重点讲解,他就停下来,把钢笔帽咬在嘴里,腾出手去摸摸那个部件的材质、按按它的弹簧、试试它的活动幅度,然后在笔记本上画出一个简图,标注上尺寸、功能、注意事项。简图画得歪歪扭扭的,比例也不太对,但胜在直观,该标注的都标注了,一目了然。
陈志远跟在他们两人侧后方,手里的钢笔也在飞快地写写画画。他是国家翻译局派下来的专业翻译,俄语水平自然没话说,但他毕竟不是食品机械方面的专家,有些生僻的专业术语,玛丽用俄语说出来,他得先在脑子里转几个弯,有时还得跟玛丽确认一下,才能准确地翻译成中文。他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衬衫领子已经湿了一圈,贴在脖子上,但他顾不上擦,也不敢擦,手上的笔一刻都不敢停。他知道自己肩上担着多大的责任——他不是在帮武逍遥记笔记,他是在给这座工厂、给平安县、给这个改革开放初期极其宝贵的外商投资项目留住最重要的技术资料。
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三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走停停,把那三条生产线从进料端到出料端摸了个遍。武逍遥记完了最后一笔,合上笔记本,把钢笔别回胸前口袋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搬完了最后一块砖的瓦匠。
他低头翻看着自己刚才记下的那些东西-------足足十几页纸,字迹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还画着简易的示意图。从原料进厂的验收标准,到清洗水温的控制范围;!!
从去皮刀片的更换周期,到切块大小的允许误差;从糖水浓度的调配比例,到封口真空度的检测方法;从杀菌温度和时间曲线,到成品入库前的抽样检验——事无巨细,一项不漏,甚至连玛丽随口提到的一些小窍门、小细节、小注意事项,他都一一记了下来。
武逍遥简单整理了一下,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目光在厂房里扫了一圈。那些跟着他一起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的工人们,虽然没有他记得那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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