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的夜,从来都不是那种纯粹的黑。
那是霓虹灯在黑暗中反复折射后,沉淀下来的一抹暗红。
西郊,城乡结合部。
这里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夜色在这里显得无比的宁静。
一家挂着“鑫源旅社”招牌的破旧小楼孤零零地立在巷尾。
招牌上的“源”字早就缺了笔画。
接触不良的灯管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在垂死挣扎。
二楼,最尽头的那间客房内。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却挡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潮湿霉味,更挡不住屋内浓得化不开的烟味。
烟草燃烧后的焦油味混合着陈旧的被褥气息,在逼仄的空间里酵,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昏黄的台灯苟延残喘,将三个年轻男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这都已经过去两天了,离上面给我们的时间,也只剩下三天了。。。。。。”
墙角处坐着的一个男子烦躁的抓了抓头上的那一小撮短。
眼角处的那道疤痕在昏暗中现在的格外的狰狞,就像是一条毒蜈蚣趴在他的脸上,随着他那咬牙切齿的动作微微扭曲。
“三天。。。。。。盛南这么大,近千万人口,要想在三天内找到一个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么!”
他的目光看向站在窗边的一个男子。
“血狐,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你就这么站着抽烟能解决问题吗?”
“这要是完不成任务,救不出穆少,到时候我们就完蛋了!”
“穆先生他不会听解释,他只会把我们三个剥了皮,丢进水牢里喂鳄鱼!”
窗边的青年没有回头,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
对于同伴的焦急,他充耳不闻。
“我说白鲨,你他妈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呢?”
坐在床沿的那个身形偏瘦的男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整个人缩在阴影里,虽然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锋利。
接着,他不耐烦地将手中的空易拉罐捏扁,金属扭曲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晚上就听你一个人在这嘀嘀咕咕,跟个念经的老和尚似的。”
“老子的耳朵都要被你讲出老茧了!”
“你要是觉得闲得慌,就去楼下帮老板娘刷马桶!”
“我那不是着急吗?”眼角有疤,被称之为“白鲨”的男子猛地转过头,瞪着床上的同伴,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响尾,难道你的心里就不着急?”
“穆少要是出了事,咱们谁都别想活!”
“你这种时候还能坐得住?”
被称为“响尾”的偏瘦男子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着急有什么用?”
“着急能把穆少变出来?还是着急能让赵天那帮人突然暴毙?”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静静地等候灰狼的消息。”
“你就算把房顶掀了,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你……”白鲨气结,胸口剧烈起伏,
“行了!”
一声低沉的呵斥,如同冰水浇在滚油上,瞬间让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凝固。
一直默不作声的血狐终于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