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开始,窗外传来沙沙雨声,时有狂风卷过,卫孞打开窗子向外看,外面一片雨雾迷蒙,什麽都看不清,这是他们在魔界第一次遇到下雨天。
雨没有停,睦宸还在沉睡,手臂搭在他的胸前,大手拢住他的肩头。卫孞觉得这一刻心里无比安宁,虽然醒来很久,却不想起身。
又过了许久,天色依然没有变化。
他把睦宸的手臂轻轻移开,起身下榻,变出一把雨伞,出门去看昨日刚种下去的花草。走近矮墙,他怔住了。
门边的矮墙上,一坛桃花仙酿,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泽泽水光。
他赶紧出门去追寻,哪里都不见来访者的影子。
睦宸醒来,见卫孞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坛桃花仙酿发呆,问道:「你带了仙酿回来?」
他摇摇头:「刚刚,在门边矮墙上发现的。」
睦宸意外,说道:「莫非,是玿瑾……?」
卫孞点头:「这个坛子,他常常放在袖中携带。找到了这里又没露面……,他,一定很失望。」
睦宸安慰道:「不会。他留下这个,就是想你明白,他还挂念你。或许像你一样,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兄弟。」
卫孞转移了话题:「魔界的时间如此混乱,你可知如何计数?」
「嗯,我曾看过关於魔界时光的记载,上古魔界的时间变化,不似如今这般混乱,天界一日,与魔历一个月相当,也就是等同於人间的一年。」
「原来是这样。」
睦宸又说道:「魔界日月轮替毫无章法,气象瞬息万变,季节变换没有规律,又被浓郁瘴气隔离,不容易感知,不利於计数。魔族无长性,飘忽不定,尤其不喜被时间约束,更加没有计数的习惯。妖魔从来不在意时间这回事。」
卫孞道:「如此说来,我们来魔界已有一年之久,人间又过十二载。」
睦宸说道:「我不宜再去人间,你若想去看看,就让小白陪你一起去好了。」
「我只是想起师兄应该轮回到下一世了,不知他来世的宿命如何。」
「不必担心。我在人间寻你之时,曾经去找过他,赶上了他寿终正寝,我便护送他入了新的轮回。下一世,朔望村已经变为朔望山城,他会成为城主,守护着万居书院的千百学子,一生顺遂。」
卫孞感激道:「你费心了!」
魔宫。
洛清只道自己是为卫孞而活,在魔宫里不声不响,变作空气一般。
只要他能安生,自己贱命一条,留着也罢。
殊麟时不时的魔性大发,让他难以忍受,他为了让这具残躯稍稍好过一点,只要殊麟靠近,他便会服下魔药麻痹自己。
这日,殊麟又来到洛清的露台,见到有几朵小花开放,心情大好。
「洛清果然厉害,这露台已经不够你施展了。」
殊麟回头召唤道:「不离!」
不离立刻上前听命。
「你找工匠来把露台扩大十倍,专门给洛清种花种草,再做个玄木牌匾,写上『墨清园』三个字。」
不离领命退下,殊麟说道:「以後,你可以在墨清园做任何喜欢的事,我不会干涉。」
洛清随他怎麽说,头也不抬地打理着花草,不发一言。
殊麟对他的冷淡视而不见,说道:「若是卫孞不走,我必定能让他在魔界过的很开心。可惜他不信我,宁愿跟着水帝东躲西藏,好心当成驴肝肺。」
洛清一怔,忍不住问道:「东躲西藏?什麽意思?」
第154章不是假名
殊麟嘲笑着说道:「他们不听我劝,铤而走险回了天界,这也就罢了。两个人的脑子如同坏掉了一般,非要等到天雷劈下好几道,这才想起来要逃跑。」
洛清听他说的没头没尾,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问道:「他们逃到哪里去了?你可知道?」
殊麟斜了他一眼:「我若是知道,早就把卫孞带回来了。他们藏得还真是好,我搜遍人界也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听他这样说,洛清稍稍松了一口气。
殊麟走过去托起他的下巴,说道:「只有说到他的事,你才肯开口,我虽然比不上卫孞的脾气好,可对你也算的情深义重了,你该感激才对。」
洛清被气笑了:「呵呵,情深义重?你跟卫孞比?你连他万分之一的慈悲与善良都没有,拿什麽跟他比?就拿你的下贱与卑鄙!」
殊麟满不在乎地摸着洛清的唇角,嬉笑着说道:「正直丶善良丶悲悯,那些所谓的高尚品格,在天界才有用武之地。在魔界,无耻丶低贱丶忍辱偷生便是真本事。」
「混沌始开,神在上,魔在下,本就不公,神魔天性不能相提并论,如何跟他们相比?若非要比上一比,先让三界众生平等,再来说高低贵贱。」
洛清对殊麟充满怨恨,在魔宫的日子如同行尸走肉,他堕进泥潭无力自救,若不是为了卫孞,又怎会苟且偷生。
可是,殊麟的话,他无从反驳。
凡人卑微如同蝼蚁,在神祇与恶魔面前,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眼看着殊麟的眼神情渐渐变得阴鹜,他马上服下一颗药丸。殊麟满意地笑道:「看吧,最聪明的,还是我的洛清。」
殊麟施暴的欲望得到满足後离开。
洛清等到药性过去才恢复清明,他放不下卫孞的事,不离正进进出出地忙着扩建花园,便唤住他问道:「你可知道卫孞在天界发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