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宸见卫孞在人间自得其乐,比起在天界时整日满腹心事,诚惶诚恐的样子,他在这里倒是欢畅了许多。
既然他喜欢人间的生活,不如就放他去吧。
可是,从前他明明也是很快乐的,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他灿烂的笑脸。
他喜欢眼睛里看到的一切事物,一花一木,一尘一埃。即便是那些自持清高,眼高於顶的神仙们,也能跟他们开心地相处。
他小小的身躯里,似是有个大大的胸怀,能包容下一切。那时,他的欢悦是真实的,那才是他真正喜欢的生活吧。
虽然来路不明,身世成迷,但自己与他相处了这些年月,可以断定他天性纯良,不会危害天界。自己愿意守护他的纯良,成全他的欢悦。
可是,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对自己变得疏离和戒备,甚至想要远远地逃离。
到底是什麽原因让他变了?又是什麽时候开始变了?
细细想来,他似乎从来不曾为外界所左右过,不管在怎样的境遇里,他从未被改变过,他的命数自己从前看不透,现在也是一样的看不透。
睦宸思索了半天,终於开口说道:「暂且,不必对卫孞说破今日之事,待他寻回记忆,再说不迟。」
玿瑾和殊麟没有意见,三个暂且放下不提。
殊麟出去帮卫孞招待客人,客人走後,他好奇地问道:「别人都叫你先生,此人为何叫你道长?」
卫孞灿烂一笑:「我曾经从妖兽爪下,救了他的兄弟。自此,他们一家皆当我是斩妖除魔的道长,不务正业才去做了教书先生。」
「……。」殊麟一时无语,他看着卫孞扬起的唇角,想着自己费力训出来的那些妖兽魔兽,皆是毁於他手,竟不知该爱该恨。
第84章他们变了
房中,睦宸看出玿瑾眼神里的质疑,他揉着眉心说道:「难道,你有办法让卫孞自愿回天界?」
玿瑾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睦宸叹了口气:「算了,给他一点时间,等他自己想起来了,把事情原委交待清楚,再论去留。不过,殊麟奸诈阴险,又惯会花言巧语,不能留他与卫孞单独相处,切记!」
玿瑾觉得睦宸过於紧张了,他说道:「魔帝野心是收复魔界,卫孞又不会妨碍到他,他没有对付卫孞的理由。再说了,有那麽多机会他不动手,却明目张胆的在我们眼皮底下搞事情,他哪有那麽蠢,说不定真的只是误会。」
睦宸摇头:「昨夜,卫孞醉酒的样子与你不同,他昏沉不醒,迷失心性。我施法帮他清除毒酒後,才保他今日无事。虽然不知他有什麽企图,但殊麟的话半句都不能信,你可记好了。」
「知道了,以後多多提防他就是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玿瑾和睦宸两个对殊麟严防死守。
卫孞发现,大年夜之後,有些事情好像变了。
睦宸突然变的粘人起来,原本自己很欣赏他君子如水的淡泊气质,此时只觉得和初见之时判若两人,很不习惯。
卫孞猜想他的转变,可能跟墨辙有关,或许是想要与他对着干才如此行事,那也未免太孩子气了一些。
还有墨辙,不知为何,他变本加厉地想要讨好自己,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实在是殷勤地过了头,让自己更加不习惯。
而且,墨辙多次提起要拜师,想要跟自己修仙问道,却没看出他对修行真的有什麽兴趣,也只当他是玩笑话。
玿瑾也一样变得奇怪,自从大年夜醉卧东厢房後,他突然不再嫌弃屋子简陋,接连住了许多日子没有离开。
他重新占据了东厢房,全然不顾情面,把睦宸赶了出去,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谁把睦宸带回来的。
卫孞与睦宸商量道:「西偏舍还空着,要不,你去住洛清的那间如何?」
睦宸淡淡说道:「主人不在,不好擅自使用。」
「那麽,学堂里还有空闲的廖舍……。」
睦宸摇头:「学子渐增,日後必然满员,不好占用。」
卫孞无奈问道:「要不,我去邻居家问问看,谁家有空室可以借住?」
睦宸看着卫孞,眼中满满的失落与伤心。
卫孞只好解释道:「我并非是要赶你走的意思,如果你不介意与人共用一室……。」
话说出口,卫孞才想起他和殊麟合不来,让他们两个同室根本不可能。
他没有办法,只好问道:「你可愿意委屈一下,和我共用一室……。」
「好,我去搬行李。」还没等卫孞说完,睦宸已经转身拿行李去了。
「……。」卫孞莫名觉得自己在西厢房的地位岌岌可危。
不但如此,睦宸还自作主张,在小院门口做了一个犬舍,把小白从自己的房中请了出去。
说来也怪,堂堂的天界灵兽白泽,竟然毫无怨言,乖乖地住进了犬舍,正式沦为看门狗。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转眼到了三月。
学堂里的孩子,大多数需要回家帮忙春耕,学堂会在最忙的那几日休沐。
睦宸邀请卫孞共游峨眉山,玿瑾和殊麟也来凑热闹,最後变成四人同行。
山上寺庙众多,香火旺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四位翩翩公子,气度不凡,自然引来无数目光。
玿瑾最是喜欢去那热闹之处招摇,哪里人多就拉着卫孞往哪里去,听着人群中发出一阵阵赞叹,他便是一脸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