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配当我的朋友?不过是稍微长得好看点而已!真以为自己有多麽了不起,不知道背地里那些女生都是怎麽说她的吗?」冯霜嘴巴里吐出好几个侮辱性的词汇。
夏滟不甘示弱:「你以为你自己好到哪里去?一个蠢笨如猪的东西,干坏事都摆在明面上,除了家里有几个臭钱有点关系以外,你以为你还有什麽?外表平平无奇,成绩更是烂到骨子里……」
两人互相咒骂,一声高过一声。
朝夕脸上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可是已然受了致命伤的两个人哪里能够支撑多久,夏滟的身体渐凉,她贴着冰冷的瓷砖,渐渐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趋於和瓷砖相同的温度。
冯霜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疼得全身冷汗,心率极为不正常,而人生的最後时刻……居然只是和夏滟无意义的互相咒骂……
「救……救救我……」冯霜用尽最後的力气冲朝夕求救,朝夕却轻轻摇头:「我救不了你。」
朝夕眼睁睁看着冯霜和夏滟这两个年纪不过十五岁的女孩咽下最後一口气,随後看向那凝视着他的目光:
「我说过,凡是所为有错者,皆会付出代价。」
朝夕优雅地说完这句话,就好像一场盛大舞会的闭幕式致辞。
眼睛轻轻一眨,天光大亮,墙面恢复如新,窗外传来冯霜和夏滟嬉笑的声音,朝夕站起身,喃喃地说了一句:
「有趣。」
「无聊。」
程镜秋看着天外那一抹朦胧的夜色,伸了个懒腰。
夏滟和冯霜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两个人胳膊下面分别是六张多肉植物素描画和一份写了小两千字的悉达多观後感。
程镜秋一晚上没有关门,门外的东西也一晚上没有离开。
墙面恢复如新时,那股时刻注视着的目光消失无踪,身边的夏滟和冯霜也彻底失去踪迹。
回到教室,林小艾早已经出现在教室之中,见到程镜秋,她微微抬起头:「早上好。」
「早。」程镜秋打个哈欠,把手中拎着的早餐递给林小艾:「买多了。」
林小艾小心翼翼地接过,手中白白胖胖的包子散发着热气,食物的香气唤醒食欲,她掰开包子,里面的肉馅流出淡金色的油脂,一口咬下,是正常食物的口感和味道。
程镜秋已经开始早读,晨光洒在她的眼睫毛上,在眼角留下细长的淡橘色光芒,像一道由太阳亲手绘制上去的橘色眼影。
吃完三个包子,林小艾也开始读书,有时候她觉得读书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机械而麻木地诵读让她口乾舌燥,想要放下手中的课本,但是程镜秋却读得认真又投入。
有那麽一瞬间,林小艾甚至觉得程镜秋享受在这样的时光当中。
书中到底有什麽?
「你不讨厌上学吗?」林小艾小声问程镜秋。在林小艾看来,学校是一只可怕的怪兽,这里的每一天都让她过得无比煎熬。
「不讨厌。」程镜秋又翻过一页,林小艾见程镜秋愿意回答,继续问:「可是,这些东西,填鸭式的教育,根本没有用,我为什麽要去学几年後我注定忘掉的东西?」
程镜秋侧头看向身边的林小艾:「上学最重要的是,学会学习。」
林小艾用一种清澈的目光盯着程镜秋,程镜秋考虑到面前的女孩子不过十五六岁,说得更加具体一些:
「世界变化得很快,人很难跟上世界变化的速度,因为世界变化的速度是所有人的合力造成的。但是,归根结底,无论世界如何变化,始终是有规律在其中,学会掌握规律并且运用规律,才是跟上这个世界的方法。」
林小艾似懂非懂,但是好不容易逮着程镜秋愿意回答的机会,林小艾不愿意放过:「弱小,是错吗?」
「弱小不是错。」程镜秋懒洋洋地回答,晨光渐盛,落满程镜秋的侧脸,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但是,一味只知道祈求别人来救自己的弱小,是错。」
连续好几个星期,白天冯霜和夏滟没再继续招惹程镜秋和林小艾。晚上,追逐声响起,而冯霜和夏滟会窝在程镜秋的宿舍当中,画画或者是读书。
再次合上那本薄薄的悉达多,冯霜看向程镜秋:「我收回我最开始对这本书的评价。我不该说抛弃名誉,地位,和他人尊敬的悉达多是个笨蛋。」
程镜秋淡淡地点头,并不打算发表意见,而夏滟还在沉迷於自己的画作之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宿舍门依然大开着,冯霜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她知道外面有什麽,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对不起……」冯霜诚挚地凝望着屋外浓重如墨的黑色:「对不起,以前的我真的不是人。将我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可实际上馀下的满是空虚……我以为自己凌驾於他人之上是一种成就,可是实际上只是我自己虚无的表现……对不起……」
荒芜而贫瘠的内心,扭曲与阴暗才会肆意地生长於其中。
夏滟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冯霜身边:「对不起……我画的越多越觉得每个生命的存在都应该被感激……对不起,林小艾。」
程镜秋放下手中的书,惆怅地看着窗外无边无际地黑暗:「会不会太晚了……」
下一刻,天光大亮。
接连几个星期,白天林小艾忍受着冯霜和夏滟变本加厉地欺辱,而晚上,冯霜和夏滟会遭受到愈发残忍地对待。<="<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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