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手指攥紧杯壁,率先端起酒杯“家俊,来,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和雅兰,帮我们把失散十年的儿子找了回来。”
陈家俊连忙抬手端起自己的酒杯,侧过身示意身旁的老陈爱人一同举杯“陈哥,嫂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根本用不着这么见外,一起碰一个。”
“对对对,家俊说得在理。”老陈的爱人笑着把杯子举了起来。
陈家俊留意到一旁的陈云涛此刻神态清醒,便主动开口招呼“云涛,你也把杯子端起来,咱们一起喝。”
陈家俊余光瞥见坐在边上的陈云涛,手指抠着桌沿半天没动静,人倒是清醒得很,就笑着朝他抬了抬下巴“云涛,别愣着,把杯子也端起来,你们一家人今天凑齐了,一起喝。”
陈云涛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慌慌张张地拿起面前的杯子,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往人脸上看,这十年在外漂着,他早就习惯了缩在角落,哪试过这样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等着他举杯的场面。
“咣当”一声脆响,四只杯子轻轻撞在一处,混着满桌的热菜香气,成了这个夜里最暖也最动人的声响。
几人仰头把杯里的酒和饮料都喝尽,老陈立刻探过身,迫不及待地给陈家俊的酒杯满上,紧跟着就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家俊,这张卡你拿着。”
陈家俊立刻抬手,直接把那张递过来的卡挡了回去“陈哥,你这是做什么?”
“这里面是十万块钱,当年我满大街贴寻人启事的时候就把话撂明了,谁能帮我把失散的儿子找回来,我就给谁十万,今天就是我兑现当年承诺的日子。”老陈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们帮你找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钱去的,你赶紧把卡收回去。”陈家俊把卡往他那边推了推,态度同样坚决。
“那可不行!我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吧?今天你要是不肯收下,我铁定不让你踏出这个店门半步。”老陈胳膊一横,摆出执拗的架势。
“你再这么硬塞,我以后可真不敢再来你店里吃饭了。”陈家俊故意板起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劝他。
“可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整整十年,我睁眼闭眼全是找儿子的念头,现在人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回来了,我连半分心意都不肯表示,我老陈还算是个人吗?”说着说着,老陈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沙哑。
“钱你赶紧收妥当,以后咱们就是实打实的过命交情,朋友之间的情分,可比十万块钱重得多。”陈家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既然你不肯收,这钱我先好好留着,以后你但凡遇上半点儿难处,只要开口,我老陈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半分不含糊。”老陈猛地一拍桌子,热泪盈眶?。
“真的用不着把这点事一直挂在心上。”陈家俊笑着摇了摇头。
“不行,我得单独再敬你一杯,今天咱们必须喝得痛痛快快的!”老陈说着就把两人的酒杯都满上。
“好,我陪你喝,但咱们说好,这杯喝完就真的是最后一杯了。”陈家俊无奈地笑着抬手接杯。
“那可不行,这杯喝完还有一杯,我得替你嫂子再敬你一杯,这些年她为了找孩子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熬得看不清东西了。”老陈摆了摆手,半点不肯松口。
“行,我喝,今天你说几杯,我就陪你喝几杯。”陈家俊见老陈如此动情,也不再推拒。
就这么一杯接一杯,早远远出陈家俊最开始说好的“最后一杯”。
这顿专为感谢摆下的谢恩宴,没有半句虚浮的场面客套,杯盏里装的全是实打实的热乎心意。
老陈夫妇把这十年寻子的满腹委屈、失而复得的庆幸,全都揉进酒里,一口口咽下去,陈家俊也稳稳接住了这一家三口揣在心里沉甸甸的感激。
往后陈家俊再踏进老陈的小饭馆,就再也不是从前常来吃饭的普通熟客,而是这一家三口这辈子都要牢牢记在心上的恩人。
李雅兰回到陈家俊的公寓,怕喝酒晚归的他掏钥匙不方便,也怕拍门声把自己吵醒,进门后只把门轻轻带上,连反锁都没拧。
浑身的困意早把骨头泡软,她连外套都懒得脱,往床上一栽,没半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完全没察觉,楼道拐角的阴影里,一双沾着酒气的眼睛早把她的一举一动盯得死死的。
那是公司技术部的老员工刘越禄。
今晚他代表技术部在公司小食堂陪客,为了撑场面表诚意,半推半就闷头灌下去半斤高度白酒,此刻酒劲彻底冲上头顶,醉眼朦眬连路都看不清楚,脚步晃得像被风刮得直打旋的稻草人,嘴角却悄没声儿扯出一道黏腻又邪的笑容。
他在公司待的年头比陈家俊还久,年纪也比陈家俊大上一岁,平日里整天泡在办公室搞研,很多集体活动都躲着不去,性格孤僻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活了三十一年别说谈恋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
之前他曾两次跟其他部门女同事表过白,全被当众拒得下不来台,那些姑娘背地里都笑他是“技术呆子”,连部门新人都敢拿他的糗事打趣,那股子邪火早就在他心里憋得臭。
刘越禄完全不知道李雅兰是谁。
她本就不是迅驰天下的员工,平日里几乎不会踏足员工公寓,别说他这个常年泡在办公室的技术岗老人,很多同事连她的样貌都毫无印象。
酒劲烧得刘越禄脑子昏烫,视线都跟着飘,在他浑浊的醉眼里,李雅兰分明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正好撞进了这头饥肠辘辘的猛兽早已张开的猎网里。
“凭什么公司那些女同事个个都看不起我?今晚我就随便找个陌生女人下手,我看谁还能拦得住我!”酒劲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点压在心底多年的恶念顺着血管直往头顶冲。
他晃着飘的肩膀蹭到陈家俊宿舍门口,抬手轻轻一推,门居然没锁。
那一秒他连呼吸都彻底停了半拍,滚烫的狂喜顺着后脊梁往四肢百骸里窜。
他猫着腰放轻所有动作,在黑暗里一点点蹭到了床边。
窄窄一道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恰好落在李雅兰毫无防备的睡颜上,把她的皮肤衬得像雪似的白。
长睫毛垂成两把收拢的小扇,高挺鼻梁下,天然淡粉的唇瓣在睡梦里微微抿着,那股不自知的软意漫开,在暗夜里成了最勾人的春色。
刘越禄直挺挺杵在床边,喉结滚得生疼,手伸出去又猛地缩回来,反复三四次,那股烧得人疯的燥热早就顺着血管窜遍了全身。
眼前姑娘那饱满诱人的曲线被薄薄的衣料裹得若隐若现,一股勾人的劲儿直往他脑子里钻,活了大半辈子他哪碰过这种场面,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心底翻涌的邪念推着他探下身子,颤巍巍地解开她外套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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