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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怔然（第1页）

“是啊，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太幼稚，太怯懦，心智不够成熟，扛不住外界的层层压力，抵不过旁人的闲言碎语，是我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疼我、最爱我的人。”

“这不能完全怪你！”陈家俊安慰他。

田东来抬起粗糙的手掌，用力狠狠抹了一把眼角滚落的热泪，积压数年的悔恨，在此刻悄然翻涌。

“她走了，毅然决然出了国，彻底离开了这座充满我们回忆的城市，没过多久，她就转身嫁给了青梅竹马的男友，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人生。”

“这个结尾我们都知道。”陈家俊给田东来的茶杯续上茶水。

“从那以后，我们彻底断了所有联系，删光所有聊天记录、联系方式，清空所有过往痕迹，此生再无交集，再无半分瓜葛，彻底沦为彼此生命里的过客。”

“这就对了嘛，东来，先喝口茶醒醒酒。”陈家俊提醒道。

“这几年，我一直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田东来没有理会陈家俊，依然自顾自说，“我刻意留长，任由胡茬肆意生长，身形日渐消瘦，模样愈颓废，日日靠着香烟麻痹心神，靠着酒精浇灌愁绪，糊里糊涂熬过一朝一夕。”

“你得打起精神来，别总困在过去，天涯何处无芳草。”陈家俊把茶杯稳稳地强塞到他的手心里。

“我常年抱着那把旧吉他，对着她仅剩的几张老照片，一遍遍弹唱着当年专门写给她的歌谣，夜夜惆怅，夜夜思念，夜夜流泪，无人知晓，无人慰藉。”

“唉，走不出来啦！”陈家俊摇了摇头，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也曾有温柔善良的姑娘为我动心，也曾有人把真心递到我手里，可我心底那片专属的位置，早被她彻底占住，连一丝多余的空间都挤不出来，再也接纳不了任何人。”

说完，田东来终于把掌心握了半天的茶杯凑近唇边，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劲儿狠狠喝了一口。

张天洋静静听着他的喃喃自述，感同身受的苦涩死死攥住心脏，闷得他呼吸紧。

“你好歹拥有过纯粹热烈、双向奔赴的美好回忆，我呢？只剩数不清的悔恨与过错。”他缓缓抬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懊恼、自责与愧疚。

“冬雨多好的姑娘啊，身形高挑，亭亭玉立，干净澄澈，温柔明媚，就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白杨树，清冷又坚韧，温柔又坦荡。”田东来夸起张天洋的前女友周冬雨。

“她个子比我还高，我不否认，她是真的漂亮。”张天洋低下头，嘴角漫开一丝苦涩的笑。

“是你这货当初不珍惜！”陈家俊一拍大腿插话进来，摆明了要为周冬雨打抱不平。

“是呀，当年的她是学生会骨干，耀眼夺目，前程坦荡，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偏偏义无反顾选择了平凡普通的我。”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有自己的优点。”陈家俊就事论事，公正客观。

“我承认，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张天洋低声痛骂自己，悔恨交加，“我性格暴戾，脾气乖张，骨子里藏着极致的偏执与病态控制欲，一次次无端对她火，一次次冲动犯错，恶言恶语，甚至动手伤她。”

“你现在总算明白，自己以前那些日常行为有多孬种了吧。”陈家俊看着张天洋醒悟，心里替他高兴。

“原本那个爱笑开朗、眼里有光的姑娘，跟我在一起之后，日渐沉默寡言，郁郁寡欢。”

“就是啊！”陈家俊给张天洋点燃一支烟。

“她眼底的星光一点点熄灭，心底的温柔一点点消散，心里藏满了委屈与心事，再也没有真正开怀大笑过。”

“当初攥在手里的时候不当回事，现在弄丢了又满是后悔。”陈家俊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分开这么多年，我夜夜难眠，日日悔恨，每一个深夜都在复盘过往，痛彻心扉，可我死要面子，固执逞强，始终拉不下半分脸面去低头道歉，求她原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陈家俊边感慨边给他续了杯茶水。

“我心里明明对她万般不舍，魂牵梦萦，从来就没真正放下过，却硬生生把当初那份炙热的感情，熬成了最遗憾的陌路。”

田东来转头看向满脸颓靡的张天洋，感同身受，抬手举起酒杯“都是苦命人，都是困在旧情里的执念人。”

张天洋重重点头，眼眶彻底通红，两个酒杯骤然相撞，叮当的脆响刺耳又悲凉“是啊，这十年栽在情字里，彻底沦陷，再也爬不出来。”

两人你来我往，频频对饮，一杯杯高度烈酒接连入喉，醉意层层叠加，深深上头。

他们同病相怜，脸色铁青，身形摇晃，浑身都透着化不开的痛苦，散不尽的落寞，在满室热闹中，显得格格不入，格外悲凉。

时间渐晚，宴席将近尾声，满桌佳肴已然食尽，杯中酒意也已酣畅。

李泉看众人酒足饭饱，起身扬声高喊“各位同学，时间不早了，宴席结束，大家各自散了吧！”

他接连喊了三遍，喧闹嘈杂的包房才慢慢归于安静，谈笑风生的众人纷纷起身，整理衣衫，准备陆续离场。

田东来踉踉跄跄撑着桌面勉强站起，脚下虚软无力，身子猛地剧烈一晃，重心不稳，险些栽倒在地。

张天洋更是醉得彻底，双脚虚浮乱晃，两眼迷离涣散，整个人摇摇欲坠，浑身脱力，连稳稳站立都做不到，彻底没了自控能力。

秦玉明见状，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田东来摇晃的胳膊，语气沉稳“慢点走，我扶你，站稳了，别摔着。”

杨东亮也立刻冲上去，牢牢架住张天洋软的肩膀，沉声道“天洋，别乱动，你醉透了，老实站稳。”

在场的一众女同学大多家中有孩童牵绊、家事缠身，不愿深夜久留，纷纷笑着道别，快步离场。

“雅兰，家俊，真替你们高兴，总算圆满了！我们得先赶回去照顾孩子，等下次有空，咱们再好好坐下来聚一聚。”王颖笑着代表在场的女同胞们开口，边说边挥手道别。

李雅兰含笑轻轻点头，礼数周全“路上注意安全，辛苦大家今天特意前来捧场。”

短短片刻，热闹喧嚣的包房瞬间冷清空旷。

众人簇拥着脚步虚浮、浑身酒气的田东来与张天洋，缓缓走出包房，穿过灯火璀璨、人流穿梭不息的饭店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宾客往来不绝，周遭喧闹的谈笑声、餐具碰撞的清脆声、服务员温和的问询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烟火气十足。

陈家俊身姿挺拔，温柔陪着身侧的李雅兰缓步前行，目光随意扫过大厅错落的人群，不经意瞥过角落餐桌时，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漆黑的瞳孔陡然收缩，心底猛地狠狠一震。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角落那道纤细窈窕、熟悉至极的身影，心头翻涌着猝不及防的诧异，暗自低声呢喃“那不是……周冬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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