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很漂亮。”
“哼哼。”巫秋意扁扁嘴。
两个人在藏室里转了一会,又往更下一层的观星室里走了一趟,里边有一个年轻人正在读书,应该是占星社的社员。
他抬头见到有外人前来后就给他们倒了一杯水,不过连起身都不愿意,权且算是社团例行的招待。
如此慵懒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明显也不认得巫秋意这位学姐。
接下来,楚岚被巫秋意领着去了一处空间相当大的房间,里面有好几架各种各样的移动升降平台。
“这是什么?”
“你猜猜。”
“看样子像是大比例雕塑专用的放样间。”
“这不是能猜得出来嘛。”
只不过,从旁边张贴的告示来看,雕塑社已经闭社了。
巫秋意应该是它的最后一任社长和最后一个社员。
或许雕塑社也不是闭社了,只是没人会再来了。
楚岚并不知道学校的社团管理制度有没有强制闭社一说。
放样间有几百多平米大,高也有十米以上,地上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线和白色的粉尘与石膏碎块。
面朝着南方的那面墙上装了许多乳白色的塑料板。
塑料板不厚,可以透出之后的灯光。
有时候,这面发光的墙会让人在恍惚觉得它之后是一面大窗户,窗户外有一轮悬挂在天上的太阳。
巫秋意把包甩给楚岚,自己跑到墙边弯腰捣鼓去了,几秒钟后,那面墙亮了起来。
“居然没有给我们断电啊。”巫秋意嘟嘟囔囔地说,她打开了电闸,然后直起腰来,站在光射来的方向中回望楚岚。
楚岚感觉她在光映衬出的的影子有些孤单。
巫秋意也在看着他。
楚岚向前走了两步,到可以听得清她说话的距离。
他回头看了眼放样间的大门,门是那种医院手术室模样的双开厚木门,这时候已经自己合上了。他再转回头来,突然问:“你将来想做什么?”
“我已经在工作了啊。”巫秋意挑了挑耳边的头发,楚岚看见她手指的黑影在脸侧抚动。
“第七要素是做什么的?”
巫秋意明显愣了一下,楚岚看见她身体的黑影少了一分自然的颤动。
“我以为你知道呢?”
楚岚摇摇头,走到她跟前的位置,让两个人的眼睛能够彼此明晰地对视:“我只知道你们是对抗……对应白夜公司的。”
“对应……第七要素的大家恐怕会喜欢这个词的,”巫秋意露出牙齿笑了,“你说得没错,大概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吧。你也知道,白夜公司都是做什么的。”
“统治阶层的一切手段,剥削者的一切技俩,包庇犯罪,策动政变……”
巫秋意向前走了一步:“说得太好听了些。”
“你应该对着白倪说。”楚岚抿嘴唇笑。巫秋意摆手,吐舌头做鬼脸:“我怎么敢?”
楚岚敛了笑意:“有点危险。”
巫秋意把脸凑到他的面前,只不过由于她背着光,所以楚岚还是不大能看清她的脸。
但女孩熟悉的温度与湿润重新吻了上来:“如果白夜公司的人都和你一样,那就都不危险了。”
听到这话,楚岚扯嘴角也笑出来。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们欢迎你。”巫秋意离他很近地笑着说。
“为一帮人卖命就够糟糕了,有机会退休的情况下非要再找个新主家也太煎熬了。”
巫秋意松开他,舔舔嘴唇。
“我才不舍得辛苦你呢。”
就在楚岚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放样间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推门的人似乎不很有力量,所以厚重的门开启得很缓慢,也给了楚岚和巫秋意齐齐望向门的方向的时间。
从门外走进来的是那个绘画社的艺术家女孩,京田爱。
京田爱已经脱下婚纱,换上了一身节礼日校服,暗蓝色的女士西装外套里是一件米白色的衬衣,领口系着粉蓝间杂的蝴蝶结。
西服下缘露出黑色的短百褶裙,裙下的双腿穿着保暖用的乳白色高D丝袜。
京田爱走进来。
这个小个子女孩需要分两次才能完全推开两扇门,中间抬头看见他们,也只是稍稍意外一下,就又重新退出去,把停在走廊里的小推车拉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