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部长,下一场我替你推了吧。”她关切地说。
但白倪只是摆摆手,捂着垂下去的脸拒绝了这个提议:“你去休息吧。”
没人能在白倪这样的人心里说上话,矢吹小春心想,可能除了楚岚这个同样古怪而不可捉摸的人。
她嗯了一声,给白倪接了一杯温盐水放在她手边,带上门自个儿去公共休息区了。
早餐有些仓促,并不怎么饱。
矢吹小春在现在这个时候自然已经感到几分饥饿了。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装模作样地打开便携计算机,玩了一会消消乐,随后去吧台那要了一杯十三分甜的炼乳摩卡,又拎了一小盒高档马卡龙回到座位上。
吧台女工转身踮脚按动放在高处的搅拌机的时候,矢吹小春看见她后颈上明显的电子接口。
小春好奇问了一句:“你有植入体吗?”
已经转回身来的女工摇晃着铁杯,朝客人笑笑:“我之前出过车祸,没植入体连床都下不来。总要养家嘛。我有个女儿。”
小春点点头:“祝你健康。”
这很常见,除了残障人士,夜城有不少武力安保方向的人员都会选择植入体来增强自己的竞争力。
甚至于,有些低知识水平的劳动者为了能够符合高要求工作的招聘标准,还要加装电子脑。
当然,电子脑在那些承受社会压力最大的中产阶级中也格外流行。
虽然这已经那么常见了,但小春总还觉得那么骇人。
矢吹小春拿着高糖饮食回到座位上,窝在懒人沙发里。
这些都是免费供应的,不吃白不吃。矢吹小春女士也一直不用担心增重,当然慢吞吞地胡吃海塞起来。
矢吹小春轻抿粉唇回味甜品浓重蜜味的时候,旁边坐下了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矢吹小春并没打算去听他们的交谈,但离得近总归会听到一些。
她听到他们说,圣教的那位神女也来了今次大会,算是很罕见的事情。
毕竟圣教那位所谓的“神女”在很多时候更象是一个宣传口形象,而非实际的决策层。
矢吹小春端起咖啡杯,往棕腻腻的水面上吹了吹气。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噔噔噔噔的脚步声。
声音在矢吹小春坐着的懒人沙发边停下。
矢吹小春抿着咖啡,往地上看看,看见一双高跟鞋。
那双高跟鞋显然很高档,也很漂亮。
红丝绒般的底面,黑而油亮的鞋面,最引人注目的还要属十字形状的银色高跟,确实像矗立着的十字架。
那对装在鞋里的脚也很漂亮,不过似乎穿了一层薄丝袜,白皙的脚面有一些朦胧,也没有露出脚趾。
矢吹小春心想这双鞋大概要她好几个月的工资,然后默默地移开视线,投向唇边美味而免费的摩卡咖啡。
“嗯,你好?”
高跟鞋的主人出声讲话。矢吹小春的身边没有其他人,所以可以确定那人是在对她询问。
矢吹小春这时候才抬头:“嗯,你好?”
说了同样的话。
那双高跟鞋的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大概比矢吹小春大不了多少,比白倪年纪肯定要小。
女孩见小春投来疑惑的目光,当即微笑着说道:“我是来问,你知道白夜公司的白倪部长在哪吗?”
“呃……”矢吹小春迟疑了一下,她完全不认识这个女孩。她认真地打量了一遍她。
这是一个拉丁裔女孩,头发是金色的,但并不是白家人那种耀眼得要闪出光辉的金色,而是一种郁郁的、地中海式的咖啡金色。
她的发型则是最近相当流行的法式超短羊毛卷,在较她的同胞来说稍显白皙的面庞边上滚着一片片浓烈的、密集得几乎让人感到窒息的卷儿。
但女孩的鼻梁高挺且直,仍然显得庄重而高贵,肤色和肤质都很细腻,脸部线条流动而分明,不失野性与坚毅感,是个显而易见的意大利美人。
“我早些时候看见您和白倪勋爵待在一块,这会儿看见您一个人坐在这,就来问候一下您。”这个意大利女孩很有礼貌,语气活泼,说话的时候脸上也挂着笑。
矢吹小春这时候观察到她弯起来的眼睛里面是绿色的。
一个北部意大利人,而且可能很北,北到邻近瑞士。
看来矢吹小春女士其实酷爱冷读术。
矢吹小春放下咖啡,说:“您好,这位……修女,我该怎么称呼您?”
“喔,我看起来象是个修女吗?”修女小姐也打量了一下自己,她穿着纯白色的羊绒无袖外套,里面是米黄色的、长至膝盖的破洞感长针织衫,脖子上挂着叮铃当啷的各种几何饰品,脚上甚至穿着高跟鞋。
矢吹小春没说话,点点头。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修女小姐彻底咧开嘴笑,居高临下地朝矢吹小春伸出手:“你好,我叫芭芭拉,瑞秋·芭芭拉,意大利人,隶属于永恒之城正教廷,目前在夜城供职。叫我芭芭拉就好。”
好奇怪的用语,矢吹小春暗自腹诽,然后也伸出手:“你好,这里是矢吹小春。芭芭拉女士找白倪有什么事吗?”
芭芭拉修女的手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柔软,相反,皮肤韧性十足,体温也有滚烫感。也许她是个战斗人员?矢吹小春猜。
“我是白倪勋爵的同学,在她当初来永恒之城交换学习的时候。想找她叙叙旧。”
白倪在米兰加冕世界冠军之后,由时钟塔专门授予了特等女勋爵士的头衔,所以哪怕她并非英联邦王国公民(白倪是中法双国籍的夜城人),也仍然能够在任何场合加衔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