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陈公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忽然伸手拍黎沿的肩膀。
黎沿僵住。
他发现相比刚开始时,陈公明的眼里已经升起迷蒙的醉意,但只是微微的,他尚能保持完全清醒,起身的时候只是微微摇晃:“黎老师。”
“伯父。”黎沿应道。
陈公明的手仍然搭在黎沿肩上,缓了一下後,慢吞吞地说:“陈炫贪玩,从小就是,麻烦你以後……帮我多管管他。我的话他不听,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黎沿微愣,偏头看向陈炫。
陈炫没有看陈公明,只是微微敛着眼神,若无其事瞟过桌上的水果。
陈公明也没有看陈炫,只是对黎沿说:“我也不是不让他到处去,以後也不会干涉他的生活了,但是不要……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不要那麽久都不回家,这样就行了。”
黎沿心绪纷乱,脑子里闪过很多场景,有陈炫小时候被管制的画面,有陈炫的母亲在乌孙古道的雪地上孑然行走的模样,还有陈公明坐在沙发上打了一次次电话都没有人接的背影。
最後他定下心来,温声说:“我会多提醒他,不会让他去危险的地方。”
陈公明深深吸了口气,不住点头:“多谢你了,多谢你让他回来。”
他几乎是双手合十,郑重点了一下头,才在旁人搀扶下率先离开包厢,越过陈炫时没有丝毫停顿。
陈炫没有喝酒,亲自开车送黎沿回去。
年假期间的广州与平日里大差不差,虽然很多人都回老家过年了,但过来旅游的也多,留在本地过年的也多,街上仍然川流不息。
黎沿靠着椅背侧头看车窗外的夜景,从宽阔的高架桥到灯红酒绿的商圈,再到林立着大小不一的店铺的街边,不知是不是酒气的影响,他开始犯困,心里还在想,什麽时候带陈炫去见见自己的父母。
“男朋友。”陈炫忽然唤他。
“啊?”黎沿转过头。
陈炫含笑问他:“来年暑假有安排吗?”
为什麽突然问到这个?黎沿如实回答:“暂时没有。”
绿灯亮後车子起步,陈炫看回前方的道路,嘴角仍旧含着笑:“要不要一起自驾走川藏线?放心,不是危险的地方,不会违背你答应老头子的话。”
车载音乐刚好是一首柔和的钢琴曲。
黎沿想起去年夏天的时候,喃喃:“你说过西藏的星空比赛湖更美。”
“是啊,一起去看?”陈炫说,“我们买一辆房车,带上G仔,从这里出发慢慢开到成都,再继续朝西边走,去康定丶理塘丶稻城丶林芝,最後到拉萨。”
黎沿问:“会高反吗?”
陈炫说:“高反了没关系,我们就在停下来在房车里睡觉,睡几天也没关系,醒了就发呆,像之前我们在伊犁一样。”
黎沿思忖着说:“川西和伊犁时区不一样,纬度也比伊犁低,夏天日落时间会更早。”
他开始低头在手机上查攻略,才发现自己刚才没意识到的一个问题——川西的夏季受到青藏高原季风环流的影响,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可能很少看到太阳,日照金山的景象更是可遇不可求。
“没关系。”陈炫说,“我们慢慢走,总会有一天放晴,肯定能看到日落。你想什麽时候回来都行,想去哪里都行,我带你去。”
赛里木湖七月份的日落是晚上十点,一月份的日落是晚上七点,以後不管几点的日落,他们都能见到。
车子穿过高架桥底下,四季常青的一排道旁树头顶,是怎麽望也望不到顶的写字楼。
黎沿点头:“好。”
前方高楼林立,灯火繁华,远方天广地阔,山川湖海,都是一路畅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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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看完觉得还不错的朋友可以投点海星星嘛,感谢!鞠躬!想写的写完啦,没有番外,老规矩会更新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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