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8第三次回赛湖
8月12日,黎沿第三次进入赛里木湖。
环湖公路的车相比一个月前只增不减,但不幸的是今天又是一个阴天,整个赛湖都笼罩在月白色的云层和水雾之中,沿着公路所看到的湖面与晴天所见的大相径庭,接近岸边的水泛着淡淡的青蓝色,远处则变成了灰调。
路上的汽车和观光车似乎匆匆忙忙,没有做过多停留。
陈炫则偶尔停下来,黎沿带着G仔在湿漉漉的草原里走了一圈,因为有些冷,又很快回到车上。
下午,他们回到牧区。
黎沿笑着和餐馆的老板娘打招呼,老板娘惊喜地应一声,回身朝里面用哈萨克语叫希仁的名字。
希仁跑出来,看见黎沿後大喜过望:“黎老师!你回来啦!”
黎沿笑着点头,把手里在奎屯买的腰果和奶疙瘩拿给她:“给你们买的。”
餐馆大娘笑着说谢谢。加尼也从毡房里跑出来,拉着黎沿的袖子说:“哥哥,我的小羊又长大了一点!”
陈炫提着黎沿的行李箱放在毡房门口,走过来夺过希仁手里的袋子,挑眉说:“给你妈妈的,不是给你的。”
说着把袋子重新递给黎沿。
希仁“切”了一声,等陈炫走远之後,禁不住吐槽:“这个陈炫出去一趟怎麽变了这麽多!”
黎沿心口一顿,问:“变了什麽?”
“变得更欠揍了!”希仁没好气地说。
黎沿笑了。
他回到毡房,重新见到熟悉的大床和属于陈炫的那些东西,把自己行李箱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出来,和陈炫的东西放在一起。
接着他坐在床沿躺下来,静静感受这座大床的宽容。
门外传来长长的一声口哨。
黎沿听得很清楚,也认得出来,那是陈炫的声音。
他起身下床,走出毡房。
这时是下午四点,天还是灰蒙蒙的,风里带着丝丝沁凉的水汽和冷意,黎沿迎着风看向毡房背後的广袤草原,看到了草原上的黑马和男人。
陈炫仿佛是好多天没有骑马想过过瘾一样,拍拍马脖子,又吹了一声口哨,手里的马鞭长长一扬,健壮的黑马随即向远处山头奔去。
他的外套被风鼓起,起伏的身影远去,最後又绕了个弯渐渐靠近。
陈炫看到黎沿,脱开一只手向他挥手,眼神被吹乱的头发遮住,但笑容和牙齿却十分清晰。
天气不好,赛湖包车的游客们大多早早回到住处,牧区车道上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汽车,牧区的几个司机前後脚回到这里,车停在陈炫的车旁边。
司机们一见到陈炫就说:“你终于回来了!”
大家都说今天休息得早,趁天还没黑,一起找个地方烧烤,地点就在阿山家附近。
“骑马去吗?”黎沿问。
陈炫摇头:“回来得晚,太冷了,坐车吧。”
烧烤很简单,没有准备酒,只是把牛肉和羊肉片成一片片,放在烤炉火烤。陈炫低头认真翻转肉片,黎沿在旁边帮忙递酱料。
司机们聊着自己这两天遇到的客人丶隔壁牧区的牧民,还有车队里一些有趣的事。後来,阿山问黎沿:“你们去外面好不好玩?去了哪里?”
陈炫替他回答:“喀拉峻,还有唐布拉。”
阿山一拍大腿:“喀拉峻今年可以自驾了,等九月份没那麽多活了我也去!”
大家还是做不到像陈炫一样,想不干就不干。
阿山带了一副扑克牌,是赛里木湖的纪念扑克牌,是某个开特産店的朋友送的,盒子上画着天鹅,每张牌子上面是赛湖不同的景点,诸如点将台丶灯塔丶松树头之类的。
黎沿觉得新奇,翻看了好几次,但玩扑克的人太多,他没有参与进去,对陈炫说:“你和他们玩吧,我烧烤给你们。”
“会烤吗?”陈炫挑眉问。
黎沿一时语塞,说:“不管烤得好不好,你都要吃。”
陈炫笑起来:“好啊。”
黎沿是掌过烧烤炉的人,但手法不太娴熟,他小心翼翼翻过几番羊肉,把烤熟的装到盘子里,端到玩扑克牌的人群中。
新疆人说普通话大多都有特有的腔调和口音,还夹杂着爽朗的笑声,在暮色下的草原浅浅回荡。
结束後,阿山过来收拾工具,对黎沿说:“这个陈炫怎麽回事,像中了彩票一样。”
黎沿忍不住看人堆里的陈炫,问:“他看起来很高兴?”
确实,天色越来越暗,陈炫即使挤在人群中间也能很快被认出,天生白皙的皮肤在淡紫色的天幕下更亮,他下了牌,不管好牌或者坏牌,总是喜欢插科打诨逗得别人哈哈大笑,而他则咧着牙齿,擡起笑意分明的眼睛,恰巧看向黎沿。
阿山说:“是呀,明显高兴好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你们在外面玩了什麽嘛?”
黎沿收回目光,不知道怎麽回答,想了想说:“放风筝。”
“放风筝?那不是简单嘛。”阿山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