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玩了一轮这个无厘头的游戏,最终以黎沿的胜出结束。陈炫悠悠叹了口气:“看来还真是看运气。”
黎沿盯着眼前那条斜着的银河白练,突然想起广州,说:“广州永远看不到这样的银河。”
身边的人没有回答。
许久,只听陈炫开口:“黎沿。”
“嗯?”
“你会想你家里人吧?”陈炫枕着手臂,“毕竟你们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事情。”
黎沿顿住。
虽然现阶段他更想待在新疆丶和陈炫在一起,但偶尔还是会在某一刻想到家里人,想到以前安安稳稳的生活。只不过,这种想念太小太小,轻而易举就被新疆轻快的风埋没下来。
陈炫说:“你应该猜得到,我和我爸从小就不对付。我从来没有想过家。”
他又一次提起他的过往。
“从小到大,我爸总是说我性格像他,很有生意头脑,知道怎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我最讨厌他说这些话。”
陈炫话里夹杂着明显的嫌恶。
“那天是因为他请一个多年的生意夥伴吃饭,喊我过去,要把我介绍给人家女儿,没提前问过我任何意见。”他讥笑道,“我这人呢,最不喜欢被摆布了,他那天又很高兴,我看着就不爽,所以当场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我说我喜欢男的,我是同性恋。”
黎沿愣住。
……好勇。
陈炫又慢悠悠道:“我是绝不会让自己丢脸的,所以在他赶我之前,我自己先主动滚蛋了。反正我也不想在广州待了。”
黎沿想起两年前的那个七月份。
他硕士毕业後参加现在学校的视频面试,正式签订协议,选择了以後几十年望到头的道路,与此同时的另一个角落,陈炫和家人闹翻,选择了另外一条不确定的丶充满挑战的道路。
他有些失神。
“离开广州前一天,我遇到了你。”陈炫说。
黎沿侧头,看入陈炫漆黑的瞳孔里。那双瞳孔仿佛深不可测,又好像单纯清晰,只是想这样一直看着自己而已。
他突然想起来——
陈炫经常提起自己与父亲不和睦。那母亲呢?他妈妈又是站在哪边的,在这段父子关系间充当什麽作用?
黎沿决定问出来:“那你……”
忽然,陈炫坐起来打断他,转头看另一边:“G,你在吃什麽?”
黑暗中,地毯外面的草地的窸窣声顿住。
黎沿才发现,刚才他们聊得太投入,完全忘了G仔在做什麽了。它叼了之前在那拉提镇买东西的购物袋,咬开装奶疙瘩的袋子,现在奶疙瘩散落一地,而它仍然孜孜不倦抱着手里的一个小东西啃。
陈炫立刻走过去拎起它,怒道:“给我松口!”
G仔吐出舌头,一个盒子应声落地。
汽车车灯刚好照在这个地方,黎沿借着灯光捡起地上掉落的包装盒,问:“这是什麽东西,糖果吗?”
陈炫冷哼。
黎沿低头拿着它照在车灯上,最终顿住。
是一盒……
一盒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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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愿大家2025年百事从欢,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