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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黎沿看我（第2页）

他跟着希仁，跟着音乐跳起来。

“对，对！就是这样！”希仁在他面前拍手。

黎沿终于知道哈萨克族人为什麽那麽喜欢跳舞了。在这种充满鼓点的音乐和黑暗中独独亮着的灯光里，一旦跳起来，就很难停下。

希仁轻轻抓住黎沿外套袖口的边缘，擡到半空，在臂弯下转圈，裙摆鼓起蛋糕的形状。

忽然，那只擡起的手臂被拽住。

不是单纯的拉着袖口，而是被扣住手腕，被牢牢拽住。

黎沿踉跄了一下，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拉开。

冷风灌入冲锋衣的帽子里，陈炫牵着他一步步往人群外面，好像要把他带进黑灰色的大地里一样。

然而他没有，他很快停下来，放开黎沿的手腕，在人群边缘继续跳舞。黎沿迟钝地擡起手，跟着他跳。

“和阿山斗舞吗？谁赢了？”黎沿问。

陈炫说：“不想跟他比，哈萨克族有舞蹈天赋。”

看得出来这次斗舞对陈炫来说很不愉快。

一首歌结束，人们停下来仅仅只休息了不到一分钟，下一首歌紧接着响起，依旧是轻快的哈萨克旋律。

陈炫的脸在灯光外面，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只能听清他的声音：“希仁教你跳舞？”

黎沿不答。

“那你会了吗？”陈炫又问。

黎沿辩解：“我早就会了。”

陈炫低低“嗯”了一声。

他继续跳着，渐渐把黎沿带到光越来越暗的地方。

黎沿之前喝了两杯蜂蜜卡瓦斯，不知为何，这东西不含酒精，却仿佛熏得他胸腔热热的。

“这里没光了。”黎沿说。

他们离人群越来越远了。

陈炫却说：“没事。”

黎沿往回望，灯光熠熠，人们在音乐中忘我地跳跃丶旋转，仿佛永不停歇，无人看向黑暗，无人在意他们。

突然，他被什麽轻轻绊住，重新站定。

但陈炫却上前扶住他。

他踩了踩，发现是一根电线，草原上躺在地上的电线不罕见，地上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见，电线埋在草里，被绊很正常。

奇怪的是，陈炫没有放开他。

两个人跳了很久的舞，心脏还在快速跳动，喘出来的热气在空中交织。

“头晕。”黎沿脱口而出。

他想回去了。

他想，正常情况下，陈炫会说“那回去坐着吧”之类的话。

他等了很久。

可陈炫还是没有放开他，反而绕过手臂，靠得更近：“缓缓。”

很重的喘气带着低沉的声音，没有被风带走，而是撩过黎沿的发梢，传入耳朵里，连同两个人明显的分不出彼此的心跳声。

陈炫一只手紧紧箍在黎沿背後，像是不允许他挣脱一样。

远处原本欢快欣喜的哈萨克民歌骤然慢下来。

这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像是会把人吞没的巨大漩涡，风也比别处更冷。但他们靠得很紧，彼此都不说话，黎沿额头突然碰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

是陈炫的耳钉。

他今晚戴耳钉了。黎沿才发现。

银质的耳环吊着一个星芒形状的吊坠，晃晃悠悠，闪着点点狡黠的光，像在逗弄他。

黎沿屏住呼吸僵在陈炫怀里。

直到两个人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直到一首歌结束，都没有放开。

他不知道陈炫是什麽意思。

他不敢问，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