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才能搭成,那今晚怎麽办?
黎沿咬了咬牙:“那我能先睡你那儿吗?”反正也不是没睡过。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嘶……”陈炫皱起眉,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黎沿生怕他拒绝,立刻说:“我会付钱。”
空气又陡然安静,静得能听到黎沿的心跳。
突然,陈炫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的。黎老师,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单纯。”
黎沿:“……”
从毡房流淌出来的灯光终于变得和缓,连空气中的羊肉汤香味都带着丝丝甜意,黎沿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报酬。”陈炫又说,“你明天帮我带G仔吧,明天的客人提前说过不喜欢小狗。”
“好。”黎沿点头。
陈炫的视线落在黎沿身上那件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短袖上,问:“这次带了外套没?”
黎沿立刻指了指靠在饭馆毡房外的行李箱和背包:“所有的行李都在这里了。”
陈炫走过去单手拎行李箱,另一只手拎背包,说:“帮我开门。”
黎沿还记得陈炫的毡房位置在哪里,他掩住心里的隐隐愉悦,小跑着去给陈炫开门,让陈炫把他的所有行李放到毡房里。
毡房里的吊灯亮着,黎沿打开行李箱和背包,把日常用品都拿出来摆在小桌子上。过了一会儿,陈炫又从外面回来,端着两个大碗放在小桌子上。
是两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面,哈萨克大娘做的。
“谢谢。”黎沿说。
陈炫坐在他斜对面,盘起腿开始埋头吃面。
羊肉汤煮得很浓,面上整齐地排列着一片片切好的羊肉,黎沿很慢地夹起一片,细细看上面粗粝且清晰的纹路,才放进嘴里咬一口,竟尝出一点甜味来。
不仅羊肉像是甜的,就连羊肉汤丶苗条丶连同碗筷就像是裹了一层糖霜,一切流入舌尖,都是甜的。
五脏六腑早被草原的夜风吹得又凉又干,此时又被羊肉汤面重新哄暖。
陈炫没有说话,黎沿也不说话。
吃完面,黎沿主动收拾,用湿巾把整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他套上外套出门,毡房外没什麽人烟,游客们都躲在自己的毡房内,大概是觉得太冷了,夜里的草原也黑漆漆的看不到什麽。
“想上厕所?”陈炫说,“我带你去後边。”
黎沿立刻拒绝:“不用了,这次我可以自己。”
陈炫轻笑:“这次不害怕了?”
黎沿小声说:“也不能每次都是你带我去……”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独自一人往毡房背後的草原腹地走去,走到四周都黑得可怕,再不敢继续往前走,才停下来关掉手电筒。
回到毡房时,已经快12点了。
陈炫换了一套居家睡衣,斜斜靠在枕头上看手机,两条看起来很有力的长腿被短裤遮掩三分之一,露出来的部分闲适地架在被子上。
黎沿有些疑惑:“你要睡觉了?”
“是啊。”陈炫擡起眼看他。
黎沿:“你不带客人去看银河?”
还有一个小时才到看银河的最佳时间,他这就换上睡衣了?
陈炫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黎老师,我的服务里不包括带客人上山看银河,况且门口外边也可以看。”
黎沿愣住:“那那天你带我们……”
“那天心情好。”陈炫回答。
黎沿怔怔的,忘了思考。
陈炫坐起来,擡手摸住吊灯的开光准备熄灯。熄灯之前,黎沿看到他仰头露出脖子上的喉结,眼睛弯弯的,含笑看着自己:
“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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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海星,收到超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