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没有驿馆?”“这里是上京和淮州交界,两地路程不远,不会设驿馆。”常安探脑袋插嘴道。说来也是,上京同淮州接壤,淮州北部很多行商之人来神都做生意,经常当天来回,确实没必要多设一驿。夏衍四下看了看,一拍大腿,“咱们去临渊寺。”“啊?”车前两小孩吃了一惊。容风冷着脸差点当场翻白眼,“公子,临渊寺不是能久待的地方。”冉芷:“是啊公子,您要是怕凉,我们几个可以睡外面,对付一晚不成问题。”“寺里有床能睡,为什么要对付一晚?就这么定了,”夏衍笑着脸掰开死掐自己大腿的手,顺便晃了把怀里人,“你呢?可否愿意屈尊?”邱茗本身想事情想得头疼,抗议无果,极其敷衍地嗯了声。临渊寺不可能不给羽林军面子,夏衍没报邱茗的名,他知道副史大人不喜欢抛头露面。接待的方丈陪着笑脸,勉强给他们塞了两小间。纵然冉芷面脸写着想和夏大公子一间,最后抵不过常安连搂带拽。“你凑什么热闹?他两爱待一起就待一起。”冉芷很委屈,“我想不通,公子为什么不喜欢我。”“他怎么不喜欢你了?给你吃给你住,不让你有危险,”常安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出,转身还不忘大方地分出自己的桂花糕,“行啦,我不喜欢你们三,不过少君肯带你们,我不能抹了他的面子。”桂花糕是离开琅祎时夏衍买的,邱茗近几日不舒服,吃不下,于是分给了小孩们。冉芷盯了片刻,咽了唾沫,没要,自顾自走向房内,把吃货晾在了外面。常安追去无果,哼哼地咬下一大口,嘟囔着,“不识好人心,别锁门啊,喂!”小孩们吵吵嚷嚷地离开,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临渊寺临渊,能听见屋外哗哗的瀑布声。邱茗耐着性子看夏衍在门口转了好几圈,先是多要了床被子,后嘱咐送的斋粥需煮糊一些。“你先将就一下,明天进城带你吃好的。”“你们喝酒的菜,我吃不惯。”邱茗淡淡地搅了碗里的白粥,眼中略过一丝冷光,“去什么地方不好,非来临渊寺,夏衍,你存的什么心。”“有房子,有床睡,你还真想风餐露宿不成?再给你冻出个病来,那位宋大夫是不是要追着我砍?”“你是觉得,惊扰圣驾比惊扰太医署罪名更轻吗?”邱茗根本没心思吃饭,耳边杂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逼近。坐在床边的人笑了笑,似乎对发生的一切均在掌握中。“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更好,让她看清楚手底下养了群什么人,”夏衍替他把碗放好,在四处被埋伏的情况下,也只有他临危不乱,“是淮州线人的主子想封你的口,还是周成余上面的人不想你查下去?”一只手掰过人的下巴,屋外动静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哗哗流水。屋外瀑布声震耳欲聋,屋内夏衍半跪在他面前,平静无比。“副史大人,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了你这条命?”邱茗穆然抬眼,他不是没注意回京路途中的反常,只是没料到夏衍会把人引到临渊寺来。不给他瞎想的时间,对方一被子给他裹上。“今晚你哪也别去,外面的人我解决,老老实实在这里等我。”说罢提剑奔出门外,刹那间厮杀声响彻云霄,邱茗不安地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他相信容风的武功,可总担心出意外。果然,一声尖叫直刺耳膜。是常安的声音。邱茗想都没想拿剑直冲屋外。他的佩剑遇邪,很少派上用场,但总会带在身边。隔壁门大敞着,一蒙面人仰倒在地上,胸口插了把烛台,常安半抱着冉芷,两人蜷成一团,看样子吓得不轻。常安见邱茗来了,哇一声哭了出来,边抹泪边说:“少君!有坏人!冉芷他,他杀了坏人!好吓人!”小孩前言不搭后语讲得语无伦次,邱茗安慰了两句,赶紧蹲下身查看另一个小孩的情况。可能是第一次动手被吓到了,冉芷脸上与其说是惊恐,更多的是迷茫与木楞,他浑身发抖,抱着一只隔壁,目光格外游离。“手给我。”邱茗对小孩说。冉芷看了他一眼,执拗地别过脸。“你不疼啊!刚才的人那么凶!你怎么不躲一下!”常安比当事人都急,仿佛那刀划在自己身上。邱茗半迁就半强迫地把小孩的手拉过来。他太清楚冉芷的心思,也太了解这孩子对自己的态度。夏衍觉得小孩小无所谓,说十四五的年纪毛都没长齐,还谈喜欢谁。可邱茗不这么认为,感情的事比看上去更复杂,碍于时局、身份,很多时候只是不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