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雾圆给自己找了一个心理医生,年轻的心理医学博士,专业,循循善诱,兼具理性和感性。
但陈雾圆在她面前张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既说不出何惜文跟陈平,也说不出外公和爷爷,更别提钟在了。
在那间窗明几净,充满温馨的阳光和绿植的咨询室里,面对心理医生,她拼命想说也只能说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童年时遭遇过绑架。
但其实陈雾圆对这件事的印象并不深,当时她六七岁,而且从绑架到她平安回家只发生了几个小时,很快就有人报警送她回家。
医生遗憾地表示也许她应该更放松一些。
一句很简单的话,可陈雾圆做不到,她早就习惯了不倾诉,把所有的事情埋在心里,这么多年也只对钟在说过。
他们的恋爱只谈了三个月,每周见一次,就算加上节假日,真正见面在一起的时间总共也不超过三周。
但三周时间却足够让陈雾圆把好好吃饭,倾诉这些词和钟在联系在一起。
没有钟在这些就通通不成立。
陈雾圆最后放弃了向心理医生说出一切,在她的帮助下开始尝试自我疗愈。
成果也不算微弱,只是她还是不太想吃东西。
何惜文想起来当时给钟在打完电话时出去看到陈雾圆半蹲在角落,举着手机,表情很茫然。
何惜文当时正要上前,却忽然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睛,片刻后她跌坐在地上,那是她唯一一次看到陈雾圆哭。
无声无息,却又撕心裂肺。
何惜文看起来很想批评她什么,但没说出来,半天,皱眉说:“谈场恋爱吧,我看那个钱培平不错。”
陈雾圆扶着额头,轻捶几下,没有搭话,问道:“你来这有事?”
“顺便过来一趟,”何惜文说:“我明天就回国。”
陈雾圆应了句行。
在国外的每一天都过的差不多,陈雾圆的胃病时好时坏,在国外的第二年冬天,她意外地遇见了赵为。
当时陈雾圆正上完课,脖子上围了条米色的围巾,拎着电脑往外走,她昨天没睡几个小时,本来就很困,结果上课的老师说的英语极其难懂,陈雾圆听完课又累又困。
刚下大厅,背后忽然有人叫她:“副班!!副班?!”
陈雾圆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只是听到有人说中文,下意识地回头,然后回头就看见了赵为。
倒也不是陈雾圆对赵为的记忆多深刻,而是赵为的穿着非常猎奇。
和他旁边那个黑人兄弟,两个人大冷天,短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大衣,跟刚打完拳击从台上下来一样。
赵为一看她回头,更兴奋了,跑过来:“真是你,副班我是赵为啊,你还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