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农村几乎每家都有储存冬菜的地窖,小葛家的窖口盖着一块破木板。小张掀开木板,手电筒的光束照下去,他倒吸一口凉气——
窖底,两具遗体依偎在一起。母亲小葛衣衫不整,颈部有扼痕;女儿小娟双目圆睁,稚嫩的脸上凝固着惊恐。
法医后来的鉴定显示,母女均遭受性侵后被扼颈窒息死亡,死亡时间在8月8日晚7点至1o点之间。
消息像寒风刮过小城。四万人口的呼玛县,邻里间大多相识。小葛温柔贤惠,女儿成绩优异,这样的惨剧让整个县城陷入恐慌。
四、迷雾中的排查
“全县15岁以上男性,一个不漏!”
公安局会议室烟雾缭绕,墙上贴着呼玛县地图。王队用红笔在地图上画圈
“咱们县就一条公路通外面,已经设卡。黑龙江江面宽,偷渡俄罗斯可能性极低。凶手肯定还在城里!”
1995年的刑侦技术有限。现场被精心清理过,没有指纹,没有脚印,门锁完好,凶手显然是和平入室。
唯一的物证是从小女孩遗体上提取到的生物检材——半块手绢大小,勉强够做血型鉴定o型。
目击者孙大嫂提供了关键线索案当晚八点左右,她看见一个三四十岁、身高约一米八、留八字胡的男人从小葛家方向匆匆离开。由于没路灯,没看清脸。
警方先排查了小葛的社会关系。厂领导老莫曾追求小葛被拒,外貌特征吻合,但他有不在场证明,且血型是a型,嫌疑排除。
全县大排查开始了。呼玛县当时常住人口约六万,除去女性、老人、儿童,适龄男性不足两万。
民警们挨家挨户走访,登记血型、身高、八字胡特征、案当晚行踪……
然而一个月过去,一无所获。
“这不合理。”王队盯着墙上不断增加的排查名单,“符合条件的人就那么多,难道他飞了不成?”
他们不知道,凶手此刻正躺在看守所的硬板床上——刁福斌在案后第五天,因强奸二嫂未遂被拘留。
九十年代初的呼玛县公安局尚未实现信息化管理,在押人员未被纳入排查名单。这个致命的漏洞,让他在看守所里躲过了全城搜捕。
更荒诞的是,在家人施压下,二嫂不久后到公安局改口称“是误会”,刁福斌被释放。
那半块珍贵的生物检材在一次次比对中不断消耗。王队做出了艰难决定“封存吧,等将来技术先进了再说。”
这一封,就是十八年。
五、火光中的第二滴血
三年后的1998年冬夜,呼玛县物资楼家属院3o2室突大火。
消防车呼啸而至时,火舌已舔破窗户。户主老李瘫坐在楼下雪地里,嘶喊着“我媳妇还在里面!张杰!张杰!”
大火被扑灭后,警方现蹊跷门锁完好,贵重物品未失窃,唯独少了一根普通电线。更诡异的是,老李的妻子张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李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木材加工厂老板,家境殷实。警方最初怀疑仇杀或劫财,但排查所有社会关系后一无所获。
直到邻居提醒“以前你家厂里是不是有个叫刁福斌的?好像骚扰过张杰?”
老李猛然想起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干活偷奸耍滑,有次尾随张杰回家动手动脚,被他辞退后就再没见过。
“案那天下午,我好像看见他在楼附近转悠。”邻居补充道。
警方立即调查,现刁福斌住处距离案现场仅一街之隔,且他身高体貌与三年前小葛案目击描述高度吻合。
但此时,刁福斌已离开呼玛县,家人称他“外出打工,不知去向”。
案件再度陷入僵局。
转机出现在1999年春。呼玛县农机院旧址拆迁,工人在废弃仓库地下挖出一具用棉被包裹的白骨遗骸。
棉被外捆着一根电线——与老李家失窃的电线型号一致。遗骸上挂着一件红色内衣,上有手工绣的牡丹花。
老李辨认时浑身颤抖“是张杰……这是她最喜欢的内衣……”
两起案件并案侦查,刁福斌被列为重大嫌疑人。警方在他家附近蹲守数年,逢年过节重点布控,却始终不见踪影。
六、沉睡的证据醒来
2o13年,呼玛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马云飞打开了尘封的档案室。
铁皮柜里,1995年的卷宗已经泛黄。他小心取出那个密封的证物袋,透过塑料袋能看到里面巴掌大的褐色斑痕——十八年前从受害女孩身上提取的、仅存的生物检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