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煤场的探照灯还没亮,平房的门关着,我没在门口多停留,直接上楼。
路上我们买了三个烧饼,就着凉水啃完,算是晚饭。
吃完东西,强子点上了一根烟,问“晚上怎么安排?”
“先休息一会儿,十一点起来,去煤厂后面蹲着。”
“要是那两个人今晚不下洞呢?”
“不下洞就继续等。那两个人要是真在底下挖到了东西,我们说不定还能顺两件。”
老胡摇了摇头,说我这人就是贼心不死,都跑路跑到这个份上了,还惦记着摸明器。
我说不是惦记,是碰上了。
碰上了不摸白不摸。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煤场的探照灯亮了。
我让老胡和强子先睡,自己坐在窗户边上,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盯着楼下。
八点多的时候,那个工装男人从平房里出来了一趟,去煤厂边上的水龙头接了桶水拎回去。
九点半,瘦高老头也出来了一趟,蹲在煤堆边上抽了一根烟,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了好几下,抽完把烟屁股往煤堆里一戳,转身回了平房。
十点,平房的灯灭了。
我没动,继续盯着。
十一点,灯又亮了。
工装男人先走出来,站在门口往四周看了一圈。
他的视线在旅馆这边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回屋里说了句什么,瘦高老头也出来了,两个人绕到平房后面,没有再回来。
十一点十五分,我把老胡和强子叫醒。
“他们应该下去了。”
老胡一个翻身坐起来,把鞋蹬上,强子把折叠床从门后挪开,活动了两下肩膀。
我们一人一把手电筒,还带了一把老胡从旅馆抽屉里翻出来的一根水管扳手,大概四十公分长掂在手里分量不轻。
临出门前,我把房间的灯关了,门反锁,钥匙带在身上。
下了楼梯,旅馆老板不在,旅馆的大门也没锁,一推就开。
我们三个贴着墙根走到煤场边上,煤场的探照灯把整个院子照的通亮,但平房那一侧刚好在灯光的死角里,黑黢黢的一片。
绕到平房后面,塑料布还盖在洞口上,看样子没有被别人动过。
我蹲下去把塑料布掀开一角,用手电往里照了一下。
洞口垂直往下大概两米,底部拐了个弯,往平房的方向延伸。
洞壁上能看到铁锹拍打的痕迹,每隔半米左右有一个脚蹬的凹坑,挖的很规整。
老胡压低声音问我“下不下。”
“下,我先下,强子中间,你断后。”
我把手电筒叼在嘴里,双手撑着洞壁,脚踩着凹坑往下挪。
洞壁的土很干,踩上去往下掉碎土渣。
下到两米深的拐弯处,盗洞变成了横向的,高度大概有一米二左右,得猫着腰才能往里走。
横向的盗洞打得相当专业。
洞壁稍微有点内收,顶部呈弧形,这样不容易塌。
每隔两三米,洞壁上就能看到一个凿出来的凹槽,里面塞着半截木头楔子,起到加固作用。
地面是平的,踩上去感觉是夯实的。
这说明挖洞的人把土运出去了,而不是堆在洞里。
我估计了一下盗洞的方向,正东偏南,对着微山湖的方向。
强子和老胡跟着下来了,三个人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盗洞里显得很响。
“这洞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强子摸着洞壁上的铁锹印子“至少挖了两个月。”
老胡在最后面把塑料布重新盖上,然后跟着往里爬“两个月就两个人挖,够能吃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