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衢与温且惠夫妇二人,已经率领诸仙官重新回到狼藉一片的白云前关。听到应长恨关于看戏的言论后,温且惠上前一步柔声发问道:“请问鬼王此话何意?”“就是马上要有好戏上场了,太清元君,您姑且拭目以待。”在白云前关露面后,应长恨一直表现出一副对所有仙官都无差别嫌弃的态度,似乎看不上云间仙境的任何一位神仙。温且惠找他问话时,都做好了碰钉子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居然格外友好。不但没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甩脸色,还自然而然地用了“您”这样的尊称。能被鬼王如此礼遇,天界仙官中仅她一人而已。“好的,多谢鬼王。”温且惠含笑行了一个拱手礼,应长恨下意识地回礼道:“太清元君客气了!”陆衢也留意到了这一幕,不无意外地私下询问妻子道:“这个应长恨一副看不上天界任何人的高冷架势,却唯独对你另眼相待,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呢?”“你放心,他肯定不是对我见色起意了。如果是,我能感觉得出来。”“惠娘你姿容绝世,如果他对你动了心也很正常。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再打量他也确实不像是对你有那方面意思的样子。那到底是什么回事呀?”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一见倾心,眼神总会不由自主地瞟向她,在她面前也会难免有些言行举止不够自然。但是应长恨并没有这样,他只是对温且惠的态度很友好,没有半点无礼或失礼的地方,像是对待一位尊敬的人物。“你没听到应长恨管明光叫阿难哥哥吗?叫得这般亲近就如同亲兄弟一般,很显然他和明光的关系非常好。明光因为当年的事对我心存感激,他自然也会爱屋及乌。”“应该就是如此,否则也没有别的原因了。”温且惠的猜测陆衢深以为然。他们却不清楚,当年在华城,温且惠因为信徒为孙女蕙儿祈福下凡救人时,曾经高抬贵手放过的那个小鬼,就是现在的鬼王应长恨。当年那个蓬头垢面的小鬼,与现在威风八面的鬼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温且惠根本无法做到对号入座。“五郎,之前你还担心新鬼王可能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如今可以放心了。就算他会有翻脸无情的时候,咱们也照样可以稳坐钓鱼台。”陆衢的眼眸深处,暗藏一丝得意之色道:“嗯,那咱们就坐等好戏上场吧!”掉马甲缓了半天后,英昊忽然察觉到身体内部有些不对劲。他蓦地抬起头,一双狐疑又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明光发问。“明光,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也没搞什么鬼,就是指点了一下厉将军,让他把这批鬼箭针对你进行了一次专业改造。”“什么改造?”“箭锲加了极品雄黄精炼而成,再配上伤神之毒双管齐下,就成了让蛇精原形毕露的利器。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那就对了,你的狐狸尾巴——不对,是蛇尾巴很快就要露出来了。”应长恨在一旁道:“死蛇精,如果要打到你显出原形,未必太浪费力气,用这种特制的鬼箭对付你就省事多了。”英昊在云间仙境稳居帝君宝座千余年,又能掌控仙剑神锋,实力自然是相当雄厚。如果硬碰硬地恶斗一场,对应长恨为首的鬼军这边会消耗巨大,自然是挑省事的法子来进行。明光似笑非笑地看着英昊说:“你修行了两三千年,法力十分深厚,估计都能拿雄黄当饭吃了吧?不过伤神之毒搭配雄黄双管齐下,相信你无论如何也顶不住。”只要知道妖怪的原形,就能利用与生俱来的弱点对付它。蛇怕雄黄,普通的蛇精只要雄黄一洒就会显出原形。但是像玉京子这种千年神蛇,光靠洒雄黄肯定作用不大,与毒箭相结合效果就会显著多了。在英昊受了伤中了毒的情况下,雄黄将会超常发挥,让他很难再维持自己的人形不变,蛇尾巴往往是最先暴露出来的原形部分。众目睽睽之下,英昊当众掉马甲——双腿果然化成了尾巴。一条粗壮的、黝黑的、覆满细密鳞片的蛇尾,从九色云纹的冕服下冒了出来。围观的诸仙官无不哗然:“快看,他真的露出蛇尾巴了。”“天啊!帝君果然是蛇精假冒的。”“此事居然属实,这……这也太离谱了吧!”“是啊,一个蛇精竟以帝君的身份统治云间仙境上千年,简直荒唐之极。”诸仙官群情激愤的声音中,明光朝着陆衢露出一个功成身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