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是曲水宴,我们要入行宫。”
自太子薨逝,当今圣上的龙体一日不如一日。曲水宴本是君臣同乐,现如今老皇帝力不从心,全都交给德妃操办,他只管露个面儿。
行宫临曲江而建,规模宏大,宫殿巍峨,曲水流觞宴更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传统。
曲江畔,花开遍地,姹紫嫣红,一片繁荣春色。江中芙蕖开的比别处早,莲瓣盛放相间,连成粉红花海,于清风绿水中浮沉。
君臣席位皆临江而设,美酒佳肴顺着上游缓缓而下,衆人自行取之。
宫宴之上少不了丝竹管弦丶伶人舞姬。觥筹交错间,老皇帝也跟着脸色稍霁,仿佛回春般。
李槐薇今日行事相当低调,风头全让瑞王抢了去。她既不眼红,也不气恼,仅是静静的观望,好似事不关己。
禇蓝桉头一次参加曲水宴,新奇不已,以前都是在书记看到,如今身临其境,别有一番滋味。
她取来一碟又一碟,身边的碟子已经堆成一摞。
继胡旋舞之後,王右相忽而提起“无头尸案”,与此同时,杨寺卿随之附和。
禇蓝桉一听,就知道今天的主要任务开始了。
无头鬼案已经将舆论掀得差不多了,皇帝定然有所耳闻,只是不想管。
“臣请陛下,恩准重新彻查赵刺史一案!”
随着王右相递上奏折,朝中不少大臣亦纷纷起身行礼,上书奏请。
瑞王的脸色变幻莫测,只一个眼神,崔左相率先站出来阻拦。
“今日是宫宴,又不是上朝,王相国何必扫兴?”
王右相显然不吃他那一套,嘲讽道,“为国为民不分时候,难道崔相国只图享乐?”
刑部尚书也坐不住了,加入战局。一时间,两方势同水火,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这时候,李槐薇依旧气定神闲的吃着酒菜,不动声色。
她家殿下不动,她也不动。
酒足饭饱,禇蓝桉精心挑选几碟果盘当餐後水果。
朝臣里中立一派并不参与,郑九昭就在其中,任凭两位相国如何针锋相对,她也不表态。
“放肆!”
老皇帝厉声怒斥,紧跟着剧烈咳嗽起来。
德妃关切的替他拍背顺气,“陛下小心龙体。”
片刻後,皇帝缓过气儿来,沉着脸色,苍老的声音仍具威严。
“你们是朝臣,不是菜市口的莽夫!”
争执声戛然而止,衆臣齐刷刷跪成一片。
“陛下息怒。”
然而,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为平息舆论,老皇帝不得不把陈年旧案翻出来。来回斟酌之後,他最终将案子交给都察司审理。
“郑卿,朕限你七日内结案。”
郑九昭叩首领命,“臣遵旨!”
圣旨一下,德妃母子俩立时变了神色,尤其是瑞王,眼中风雨欲来,不知在筹谋什麽。
一切都在李槐薇的预计之中进行,禇蓝桉明白,离着兄妹二人的最後交锋又近了一步。
案子正式归到都察司,两方势力暗流涌动,郑九昭突然被推上风口浪尖。
与朝堂不同,公主府里仍维持着岁月静好。
喂鱼的功夫,禇蓝桉不禁走神儿了,手里的竹篮掉落,鱼食儿一股脑倒入池塘,引来鱼儿争抢。
“想什麽呢?”
李槐薇的声音自背後传来。
禇蓝桉回头,直言道,“我有点担心九昭。”
毕竟原书中,郑九昭也是英年早逝的悲剧人物。